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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馬越鼻子里喘著粗氣,面前哀嚎的傷兵年歲與他相差無幾,聽上去是司隸口音,這樣的年紀若是沒了腿,往后可如何生活?
可他馬越又不懂醫術,不通藥理,也只能聽天命盡人事了。
“校尉。”程立想說些什么,馬越伸手示意他不要言語。
他的心里很煩,不想聽人說些什么。
仔細端詳著右腿上的傷口,創面很大,傷口偏向后側深可見骨,肌肉組織全被破開,傷口最深處的筋腱與骨頭相連,骨骼斷裂露出白茬。
就算必須截肢,也不是現在!
不過片刻,幾名士卒端著三盆熱水而來,先前那個士卒說道:“校尉,有人藏酒,怕被校尉處罰不敢拿出……”
“你!”馬越頭滿面怒色,伸手直指那士卒說道:“你告訴他,某要酒,現在就要,某保證他不拿出來會挨軍棍!”
“是!”馬越話音剛落,這士卒放下銅盆撒丫子便跑出軍帳。
馬越將布條放入水中,拍著額頭說道:“不妥,來人啊!在這帳中搭起篝火!”
水不沸,如何殺菌。
“校尉?”
“聽命便是!”
火堆搭起,煙霧熏人眼,馬越也無可奈何,自沸水中挑起布條纏于二指,對傷兵說道:“某也許能保住汝這條腿,忍者些。”
“恩……”傷兵的氣息已經很弱,面色變得蒼白,失去了太多血液了。
馬越伸手探入傷口將骨頭渣子取出,那漢軍猛然大聲叫出,馬越急忙說道:“夫子,快給他講些故事,春秋也好禮記也罷,夫子讀書多,快給他講些故事!”
“啊?諾!”程立知道馬越要為傷兵治傷,卻完全不明這傷勢與沸水又與故事有何關聯,但還是硬著頭皮跪坐于傷兵身側說道:“僖公二十三年春,齊侯伐宋,圍婚。夏五月庚寅,宋公茲父卒。秋,楚人伐陳。冬十有一月……”
“來人,壓住他不要亂動!”
馬越額頭露出碩大的汗水滴于地面他卻全然不覺,將骨渣取盡后又挪動傷腿使骨頭位置盡量正在一起,以酒灑入傷口,在傷口中涂滿草藥后以布條包扎,隨后木板固定。
在馬越為傷兵包扎的過程中,傷兵便已然昏死過去,做完這一切馬越來不及休息,又急忙跑去另一名傷兵身側檢查傷口。每一次醫治,馬越什么話都不聽,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傷口之上,而程立則為每個傷兵講述春秋,盡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有什么用。
馬越已經忘了,他不是醫匠,不懂藥理,不通醫術。
他只想保全這些傷兵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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