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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三家村二十余里,村落絕跡,原有的小路,也被野草占領,人煙罕至。行到此處,大車已無法再前進半米,楚天逍將大車辭退,再次身無分文,率眾兄弟步行回村。
青山巍巍依舊,碧水悠悠空流,禽鳴獸吼,依然充斥著古老的群山。芒崖山、錦瀾江,熟悉的一切越來越近,但物雖是,人已非,天已正午!
僅僅兩年的時光,三家村,便已不復存在,徹底消失在了也求王星的歷史之中,變成了魔獸們的天堂。大片大片的野草掩蓋了曾經的喧囂熱鬧。兩年前,三兄弟為家人建起的空冢,如今也已荒草萋萋,無數不知名的小型草食魔獸,在亂草中鉆來閃去。
一些穴居小獸土撥鼠、巨尾蟲,更把大墓“改造”成了自己的安樂窩,在上面挖出無數縱橫交錯而又緊密相連的小洞,如同一個大馬蜂窩。小獸們,則在這些通道中隨意出入,倏忽來去。
楚天逍兄弟撥開亂草,驚跑無數草獸,“忽喇喇”,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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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親人之墓被糟蹋得殘破不堪,死后還不得安寧,日夜受草獸騷擾,楚天逍痛徹心扉。他一臉鐵青,以斗氣化刀,默默將大墓前后的亂草割凈,又重重將那些獸洞踩嚴,在這一過程當中,舟帆揚、葛蘭素使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解嚴冷手忙腳亂的幫忙,用手扯,用腳踹,山邊本就悶熱,正午的太陽又十分毒辣,把他忙出了一身臭漢。雁陣、楚天豪兄弟早就跪倒在空冢前,放聲大哭!
睹物思人!往事歷歷,如在眼前。一切的一切,仿似昨天,而今卻已都成了過眼云煙。楚天逍腦海之中,又浮現出慈愛的楚和、嚴厲的驚筆、淵博的雁停;他仿佛又看到,捧著書本,搖頭晃腦的驚寒;手舞長劍,自在縱橫的楚江;懷抱新衣,倚門盼兒歸的親娘。兒時的歡樂已成絕唱,錦瀾江畔的夢想,更步步維艱。蒼穹廣闊,大地無邊,卻無自己兄弟的容身之處......楚天逍清淚如雨,擺好供品,在父母墓前長跪不起......
楚天逍一跪,舟帆揚、葛蘭素使、解嚴冷隨后跪倒。游子歸家的心情,何人能懂?空曠的錦瀾江畔,茫茫的芒崖群山,雁陣、楚天豪悲愴的哭聲久久回蕩,蟲吟鳥語絕跡,似乎已被他們的哭聲感染,躲起來偷偷憂傷。只有原始大山深處,偶爾傳來的獸吼聲,仿佛一個個雜亂的音符,配合著楚天逍兄弟的喪親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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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去找塊大石,立個墓碑,順便再捕些魔獸做食物。咱們可以十幾天不吃不喝,嚴冷卻不能餓著肚子!”良久之后,楚天逍抹干眼淚,站起身。無論何時何地,楚天逍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惦念著自己的兄弟。
“楚大哥,”解嚴冷心中感動,眼中淚水猶未淌干,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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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逍眾兄弟此時的修為,捕獵普通魔獸或劣等魔獸已是輕而易舉,雁陣、楚天豪未費吹灰之力,便在淺山區域捕到一頭矮腳羊。這里是山外平原,楚天逍不用擔心肉香會引來大群魔獸混戰,架火把矮腳羊烤熟,連皮帶骨,連午餐帶晚宴,一股腦吃了。
飯后,楚天逍找到一處裸露的山巖,在上面剝下一塊突兀的巨石,葛蘭素使輕輕松松,一人托回插在墓前,楚天逍以斗氣刻字,手舞如風,將家人的名字一一刻上。忙完這一切,天已落幕,眾人便在墓前胡亂休息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楚天逍決定帶眾兄弟進山拜祭師父帝緣,并打算將熟透的梵靈果盡數摘走,另外,他還有其他的目的,便是再會怒嚴,兩年前的偶然接觸,楚天逍隱約猜到,怒嚴,極可能是芒崖山的山靈。不過,有件事他打破了腦袋也沒想清楚:如果怒嚴是芒崖山靈,梵靈果,就在他眼皮底下,他為什么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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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人為的破壞,芒崖山,已完全獨立于九界之中,隨著歲月的流淌,自在生長。此刻,它顯得更加荒涼和古老,荊棘更盛,花草更繁,林木更高大粗壯,混沌氣息也更加濃郁。山中無路,寸步難行,楚天逍憑著記憶,以斗氣破阻,用了近一個時辰的時間,才來到當初出谷的地方。
云霧升騰,古氣彌漫,林木悠遠,前塵往事,盡在目前。正是這片大地,改變了楚天逍一生的命運,承載了他太多的夢想和機遇......
被神土“稀壤”填平的山谷,此時放眼皆綠,郁郁蔥蔥。稀壤的神力,將神魔的威壓完全掩蓋,感受不到這些神明一絲一毫的氣息。此時,任誰也不會想到,這片新綠之下,長眠著萬年前叱咤風云、傲視九界,跺腳天搖地動、搖手神明抖顫的數名神魔。
一壞凈土,盡掩風流......
楚天逍帶著雁陣、楚天豪跪地叩首,拜祭師父帝緣。楚天逍心中傷感依舊,不斷重復著向帝緣許下的誓言,請求師父原諒,更衷心祈禱帝緣能早日重生。繼而,他又來到另一處山谷邊緣,望著深不可測、云霧繚繞的深谷,一片輕云,自楚天逍腳下冉冉升起,那是幻形強者的飛天霧云,“以意念為源,化萬物為凡虛,身輕則云重!你們都試一試!小陣,你叫雪翼負嚴冷下谷。”
楚天逍鼓勵眾兄弟,率先踏云向谷底飄落,他周身上下,清光繚繞,烈日一照,似真似幻,仿若神明。
雁陣、楚天豪俱是第一次嘗試高空落谷,心中忐忑,小心翼翼。雁陣神游物外,滾滾魔氣,將他虛托而起,緩緩向谷中落去,如魔神跨界而來。楚天豪仿照楚天逍,斗氣托云托體。舟帆揚比較簡單,雙手齊揮,山中水汽瞬間凝聚,一朵小小的水花,載著水系魔法天才,涌落深谷。葛蘭素使隨手砍斷一根巨樹,拋向谷中,緊接著身隨樹起,縱身躍上,巨樹上青光浮現,符文隱隱,戈蘭樹人的天賦魔法,操控著古樹,緊隨在舟帆揚之后。
解嚴冷雙手緊緊摟住雪翼的頸項,俯身望著腳下眾人,目光之中,充滿了無盡的崇敬和熱切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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