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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試,未時一刻進行,吃過午飯,見時間尚早,舟帆揚躺在后院一片濃蔭下,閉眼淺寐,養精蓄銳。特地趕來助陣的休謹夢見他閉目聚神,不敢驚動,悄悄去找葉起遙閑聊。
未時整,楚天逍、葛蘭素使、雁陣、楚天豪四兄弟每人拎來兩大桶水,來到后院,“大戰在即,居然還能睡得著!”楚天逍笑著把舟帆揚搖醒,“沒心沒肺。”
“嘩......”八桶水兜頭淋下,舟帆揚躺在古木蔭中的木椅上,動也不動,逆來順受,瞬間便被淋成了落湯雞。
這八桶水,是楚天逍計劃中的一部分。葛蘭素使久聞舟帆揚水系魔法不可思議、玄妙入神,淋他之后,便目不轉睛的注視,見舟帆揚的濕衣迅速變干,弱水突然隱去,消失不見。
不禁圓睜大眼,伸手撫摸著舟帆揚干爽的外衣,“這些水都去哪兒了?”他嘆服不已,驚嘆莫名。
“天機不可泄露!”楚天逍展顏一笑,意味深長,看了看天色,“咱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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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兄弟聯袂走到前院,“臭小子們怎么才來?倒能沉得住氣!”已經等得心急如焚的葉苦雷,來不及指責,率眾匆匆趕向賽場。葉起遙率飛虎傭鏢團眾,夾在第七堂弟子之中,一行二十余人,倒也浩浩蕩蕩。葉窮歡效法流花,雙手各握著一片銅鈸,歡天喜地,準備用來在賽場為舟帆揚助威。
影獸七堂會武,舟帆揚并不是奪冠熱門,他一路殺進第三輪,頗有運氣成分,因而此輪決勝,并不被看好。
第七堂弟子剛剛走近賽場,一堂弟子的嘲諷聲便如洶涌的潮水,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休師妹,快回一堂來,跟他們摻和在一起干甚么?”有弟子眼尖,發現了依偎在舟帆揚身邊的休謹夢。
休謹夢與舟帆揚卿卿我我,原本挾得勝之愉,興高采烈,期待看到舟帆揚在莫云初手下出乖露丑的徐真印立刻變得面色陰沉,眼中兇光暴射,英俊的樣貌,突然變得猙獰可怖。
“休師姐,”屁精劉印深諳徐真印的心思,隔空大叫,“你是第一堂的弟子,應該回第一堂!”一邊說,一邊在自己和徐真印身邊騰出一個一人左右的空位,“徐師兄給你占了個好位置,快回來!”膽小猴揚馨更是急不可耐,繞過賽場,直接到對面拉人。
休謹夢左右為難,“舟師弟!”她側頭輕喚,想征求舟帆揚意見。見舟帆揚正注視著站在場中,焦燥不安的莫名初,恍若未聞。“舟帆弟......”,舟帆揚仍是默然不語,休謹夢忍不住眼圈一紅,隨揚馨一步三回頭,回到對面。
“嘩!”休謹夢的回歸,第一堂立時沸反盈天,歡呼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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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師兄,”莫云初頗有一堂弟子的狂傲習氣,又因等得不耐煩,忍不住點指舟帆揚,嘲笑道:“你姍姍來遲,莫非是害怕,要臨陣退縮嗎?”
舟帆揚城府極深,又向來沉穩,此時有意激怒莫云初,更是不言不動,視他的話如耳邊風,“目中無人”。
因休謹夢之故,一堂與七堂向來不睦,莫云初與舟帆揚雖無嫌隙,但他與徐真印交好,又在一堂耳濡目染,天長日久,對舟帆揚自然頗有微詞。
莫云初少年氣盛,見舟帆揚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貌似十分輕視,勃然大怒,“舟師兄,你不敢上場,難道想做縮頭烏龜不成?”
“臭什么屁?”雁陣大怒,“未時一刻還未到,你急著送死嗎?”雁陣在影獸門人緣極好,但與莫云初沒有交集,更談不上交情。莫云初出言不遜,雁陣立刻反唇相譏。
“師門棄徒!有何資格在這里胡言亂語?”莫云初倒識得雁陣。
“若不是被逐出師門,你我如有一戰,你必然死在雁小爺手里!”雁陣魔性發作,魔氣狂涌,瞬間便被黑氣包圍,顯得十分詭異。
“這小子果然邪門兒!將他和楚天逍一起逐出師門,確是明智之舉!”主席臺上的休飲紅暗暗心驚,更自鳴得意。
“你若有種,可敢上來與我一戰?”
“等你過得了舟大哥這一關,再來與小爺對話!”雁陣不屑一顧。他說話,自小便一尺水、十丈波。雖被楚天逍喝斥,收起魔氣,但此刻說出的每一句話,在他有意夸大之下,利如長槍大戟,字字穿心,刺激得莫云初的五臟陣陣收緊。
“你......”莫云初被雁陣駁得啞口無言,七竅生煙,站在場中,大生悶氣,暗暗起誓:“一定要盡快擊敗舟帆揚,再與可惡的雁陣決一死戰!”
“上套了!”望著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莫云初,一抹得意的笑容,在楚天逍臉上倏忽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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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裁決不公或是暗做手腳,每場比試,裁判和參賽弟子都來自不同的支堂,這也是七堂會武規則之一。下午的主裁,是五堂主秋末影、六堂主丁破。
每場賽前,會有三聲哨響,第一聲哨響,參賽弟子入場;第二聲哨響,互相施禮準備;第三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每哨間隔三分鐘左右。第一聲哨音響過,莫云初意興神飛,迫不及待的躍進賽場,不想卻遭冷遇。二聲哨響,舟帆揚剛剛到場,始終徘徊在場下觀望。見秋末影舉哨放到唇邊,三音待起,舟帆揚才分開人群,施施然步入場中,引來第一堂弟子一片噓聲。
“受死!”受到雁陣譏諷嘲笑,莫云初怒火燒天,盡數發泄在舟帆揚身上,身影破空,一閃而至,狂云斗氣幻化數尺劍罡,泰山壓頂,當頭劈下,仿佛只有一劍把舟帆揚劈為兩半,才能化解心中怒火。
舟帆揚不欲硬接,回身急走,繞場飛奔,貌似不敵,只顧逃命。然而,莫云初的每一劍,眼看就要劈中舟帆揚,卻總是被他在千鈞一發之際,堪堪劈開。
莫云初欲加憤怒,仰天怒嘯,發力急追。不過,他與舟帆揚之間,始終相差著數尺左右距離,這數尺之距,似乎成了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大山,莫云初始終無法追近半寸。
舟帆揚體內靈氣磅礴渾厚,雖然還未全部轉化成斗氣,但單就速度、力氣而言,莫云初已然望塵莫及。若是舟帆揚有意逃跑,估計莫云初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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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一堂弟子修為淺薄,不明就里,哄堂大笑,指指點點。其它五堂弟子則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休謹夢見舟帆揚勢危,心中大急,環顧左右,跳腳大叫,“不要笑!不要笑!”然而,一堂弟子哪里會聽她指揮,只是笑得更加歡暢。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葉苦雷急得直跺腳,“小揚怎么會如何失常?”曲柔同樣覺得不可思議,臉現茫然,心中忐忑。
場中比拼驚心動魄,刻刻危機,已然成了一邊倒的局面。葉窮歡瞧得心驚肉跳,見舟帆揚倉皇奔逃,毫無反擊之力,哪里還有心情擊鈸助陣。
舟帆揚是楚天逍最好的朋友兼兄弟,葉起遙同樣惴惴,但見楚天逍氣定神閑,自忖若非已然胸有成竹,楚天逍絕不可能鎮定如恒,不禁暗嘆自己杞人憂天。
楚天逍淡然注視著場中身形飄忽、風馳電掣般的人影,暗中自語:“阿揚,堅持住!莫師弟的憤怒快超出極限了!玀鷂隨時可能祭出,那一刻,便是你反擊之時。”
若要戰勝莫云初而不露魔法,必須先除火獸玀鷂!這是楚天逍與舟帆揚定下的勝敵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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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師姐,”徐真印滿面堆歡,趁休謹夢不備,暗中輕輕握住了她的柔荑。絲絲柔滑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徐真印仿佛被電擊一般,神魂飄蕩。
休謹夢內心惶急,魂不守舍,毫未留意。徐真印喜得心花怒放,假仁假義說道:“我早說過這小子不是莫師弟的對手!師姐不要擔心,我去勸勸莫師弟,叫他莫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