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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堂,葉苦雷書房內(nèi),一燈如豆,無邊的黑暗下,滿屋散發(fā)著蒙蒙的青光。
忙碌了一天,身心俱疲,但葉苦雷仍然毫無睡意,獨坐孤燈前,雙手抱頭,默默不語,一日之間,他仿佛又蒼老了很多。
楚天逍輕輕敲了敲房門,屋內(nèi)沒有回聲,他輕輕推開門,先是一怔,繼而慢慢走到葉苦雷面前,“噗嗵”,跪倒在地。
葉苦雷彎腰把楚天逍扶坐到身邊的木椅上,輕聲道:“孩子,雖然你不再是影獸門的弟子,但你永遠是我葉苦雷的徒弟!”
“多謝師父!”楚天逍低下頭,聲音哽咽,仿佛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正在等待父母責罵。
“師父,弟子錯了嗎?”楚天逍滿腹委屈,幼齡時無緣無故,三家村遭遇滅門慘痛;受刑時水火相沖,遭影獸同門鄙視冷言;衛(wèi)道時光明正大,卻被英奇國水云追殺,這些事,在楚天逍心中已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痛苦、委屈、茫然,讓他不知所措。
“唉......”葉苦雷長嘆一聲,“人間正道是滄桑!你做的事本身沒錯!但是......”葉苦雷欲言又止。
“師父,”楚天逍抬起頭,昏暗的燈光下,可見他眼中晶芒閃動,“你教教弟子。”
“雷拓是英奇王族,豈能說殺便殺!不要說是影獸門,即使是那些大國、神秘世家,非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與雷家結(jié)仇。”
“雷拓喪盡天良,視眾生如螻蟻,置百姓生死于不顧,這樣的人不該殺嗎?”因為激動,楚天逍義憤填膺,“如果任其逍遙,繼續(xù)殘害百姓,人間公道何在?天下王法何存?”
“公道?王法?”葉苦雷苦笑,“天下哪有公道?哪有王法?誰能號令天下,誰有強權(quán),誰就是公道!誰就是王法!”說到這里,葉苦雷又想起了徒弟無端被逐,暗地一嘆,稍頓了一頓,又繼續(xù)道:“雷拓非不能殺,但是,在你還沒有能力應(yīng)對擅殺王族所帶來的可怕后果的時候,不該明目張膽的殺了他。”
楚天逍年少修高,又身攜數(shù)件九界修者夢寐以求的神兵重寶,雖然性情沉穩(wěn),但每每想起自已境遇、運氣,經(jīng)常也會沾沾自喜,他年輕氣盛,加之修為遠超儕輩,驕傲心理讓他無法真正理性約束自己,派氣凝妖暗中盜散平陽府糧,又與葛蘭素使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雷拓擊殺,行事高調(diào),完全未考慮后果,便是因為更因。
葉苦雷的話,如當頭棒喝,楚天逍本是聰明絕頂之人,豁然而悟,暗責自己行事沖動,考慮不周。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被逐出影獸門,確實不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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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懂了!”楚天逍站起身,再次對葉苦雷深施一禮,“多謝師父教導!”
“小逍,”葉苦雷慈愛的摸了一下弟子的頭,轉(zhuǎn)移了話題,咧嘴一笑,“以為師對你的了解,你在影獸門多住半月,絕不是為了看熱鬧!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和為師說,師父雖然沒有大本事,但一定會盡力幫你完成。”葉苦雷的話很坦誠。
“師父,”入門近兩年,葉苦雷第一次如慈父一般和楚天逍傾心交談,楚天逍鼻子一酸,險些又掉下淚來,“弟子再留半月,是為了等阿揚奪得影獸門第一百七十三代弟子會武頭名之后,帶他一起走。”
“小揚奪冠影獸七堂?”葉苦雷很震驚,“小揚的魔法修為,我和你師娘的確曾親眼目睹,十分了得!單以深淺而言,以魔法對戰(zhàn)六堂弟子的斗氣,小揚不輸任何一人,恐怕還要高出幾分,但是,應(yīng)天求、浪鶴等人,都有伴獸,非是為師妄自菲薄,小揚以一人之力,要打敗帶伴獸的修著,恐怕是緣木求魚,難比登天。”
“師父,陣揚有很多秘密,你還不了解。”
“小揚修為雖高,但休師兄顯然早已胸有成竹!他處心積慮,把你逐出師門,固然是擔心影獸門受到牽連,但逐出小陣和小豪,為師卻認定他是要為第一堂弟子問鼎掃清障礙!”
“休師伯只會謀已,不能謀人!雖然清楚自己的實力,卻不知道對手有多強!這一次,休師伯機關(guān)算盡,最后只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徒為阿揚做嫁衣,半個月后,阿揚一定威揚影獸,給師父師娘一個驚喜!”
“希望如此!”葉苦雷手捻鋼髯,望著少年老成的楚天逍,若有所思,“你為什么要帶小揚一起走,休師兄可并沒有把他也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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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楚天逍又將元神入界,卻被萬魔宮攔阻之事源源本本的向葉苦雷轉(zhuǎn)述了一遍,“居然有這種事!”葉苦雷喃喃自語,“葛蘭家的人,果然見多識廣,可是,即便這樣,和你們又有甚么關(guān)系?”
“我想帶小揚他們?nèi)ヅ雠鲞\氣!”
“不行!”葉苦雷斷然拒絕,“撒爾后忽荒涼無際,本就兇險重重,更是萬魔宮的領(lǐng)地,邪魔橫行,當日的半極妖你也瞧見了,萬魔宮的人,個個蠻不講理,兇橫殘暴,你們四兄弟人單勢孤,太危險!”
“師父!”楚天逍言詞十分懇切,“弟子已修至幻形之境,如果要繼續(xù)沖境,就必須與元神相融,更無法避免與萬魔宮正面沖突,雖是迫不得已,卻也勢在必行。弟子不懂魔法,也從未與阿揚交過手,但是我總覺得,阿揚的修為并不弱于弟子,如果這次他不和弟子們同去,將來若單獨前往,一定更危險!”
“你已經(jīng)修到幻形后期!”葉苦雷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在得到了楚天逍的肯定答復后,葉苦雷大是開心,“臭小子!”葉苦雷大手重重拍在楚天逍肩頭,弟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做師父的自然高興,“好樣的!居然修到幻形頂級!雖然這兩年師父沒教給你甚么,但你總是我葉苦雷的徒弟,有徒如此,做師父的面上也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