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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一個月快要過去了，隨著幾個找上門來的濕婆教大能，被隱藏在厚密濃霧中的亂槍打死后，前來挑戰(zhàn)的家伙終于消失不見。

在這個月里，一切都漸漸上了軌道，原本聚攏在這里的十幾萬信徒，陸陸續(xù)續(xù)散去，不過仍舊剩下將近五萬之眾的信徒留在這里。

那些散去的信徒，當(dāng)然也帶走了他們手里的槍械。

令羅莉感到可惜的是，這些信徒中有不少人已然感悟到伐樓那的力量。

羅莉有些懷疑，如果是在兩個世紀(jì)前，這些印度人在信仰和生活有所沖突的情況下，是否會優(yōu)先選擇信仰？

留下的那五萬信徒，大部分是一貧如洗的貧民，事實上羅莉很懷疑這些人到底對水神伐樓那擁有多少信仰？

他們之所以信仰伐樓那，或許只是為了能夠填飽肚子。

另一件讓羅莉感到火大的事情就是，印度人絕對算不上是奸工人，甚至還有可能是最不適合被當(dāng)作工人的人種。

在羅莉看來，這些家伙雖然不“好吃”卻絕對能夠稱得上“懶做”，印度人沒有時間觀念，而且他們只要一感到累了就立刻休息，可是一旦休息下來，他們往往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繼續(xù)干活。

這些懶漢無疑是天生的修行者，只要能夠填飽肚子，他們倒是并不在乎要修煉多少時間。

這個奇怪的人種讓羅莉發(fā)財?shù)拿缐魪氐谆癁榕萦埃茱@然她和幾個世紀(jì)以來，所有希望能夠從印度人身上壓榨出大量油水的外國人一樣，最終以失敗告終，不過同樣和那些外國人一樣，這塊土地也給予了羅莉豐厚的回報。

平心而論想要在一個和平的文明國度占山為王，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唯獨(dú)在印度，卻有這樣的可能。

在這片擁有十億人口的土地上，印度人居然認(rèn)為土地實在太多，根本用不著珍惜，所以像林堪這樣深入山嶺中的土地，當(dāng)?shù)卣耆粫ス苁欠癖蝗朔欠ㄕ紦?jù)；在這里，只要你別去占有別人的土地，就可以算是合法擁有。

至于羅莉搶占濕婆教的圣地，這件事情原本就被當(dāng)作是宗教沖突來看待，只要沒有死太多人，當(dāng)?shù)卣畬τ谧诮虥_突始終保持著不介入、不干涉的態(tài)度。

正因為這些，林堪這塊面積絕對不算小的世外桃源，就這樣變成了羅莉的私有財產(chǎn)。

如果不是因為老爸老媽給她打了一個電話，羅莉差一點忘記，對于全世界的華人來說，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jié)日即將來臨。

羅莉早已忘記春節(jié)的存在。

事實上往年的這個節(jié)日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能夠收到一大筆壓歲錢，但是她必須為此付出一副可愛的笑臉，到各個親戚或者老爸老媽的朋友家里無聊地拜年。

但是此刻，羅莉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小錢，現(xiàn)在錢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些數(shù)宇而已，她更加在意的或許是如何花錢。

不過老爸老媽打來電話，羅莉總不可能不加以理睬，而過年也不回家一趟，好像多多少少有些說不過去。

羅莉猶豫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讓管家克森去買機(jī)票。

這次之所以不乘坐她那架專機(jī)，是因為從印度到日本這一路上的所有國家，幾乎全都不開放私人飛機(jī)飛越領(lǐng)空的權(quán)利，在這一片最不自由的天空之下，私人飛機(jī)變成了毫無用處的東西。

羅莉留下一個女傭，這個女傭?qū)⒇?fù)責(zé)林堪、她和英國情報總部之間的聯(lián)絡(luò)。

花費(fèi)了三天的時間作了一些安排和布置，將林堪附近方圓十公里內(nèi)全都用濃密的霧氣籠罩起來，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隨時能夠用濃霧重新開閉的通道。

除了依靠伐樓那的神力之外，在這些濃霧之中的雨林里面，還四處密布著各種各樣的探頭——用最新最現(xiàn)代化的科技編織而成的一張巨網(wǎng)，無形地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

在林堪圣地里面，每天都至少有三十六個人分成三班輪流守衛(wèi)，每一班十二個人里面，有一半人進(jìn)入冥想，依靠伐樓那的神力搜索著四周，而另外六個人則時刻警惕地看著那些螢?zāi)槐O(jiān)視器。

平心而論，就連羅莉自己也不知道她需要防備些什么，是那些濕婆教的狂熱信徒？還是那個神秘組織的成員？

羅莉再一次回到邦加羅爾，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這座印度最新、也最充滿生機(jī)的城市擁有一座機(jī)場。

不過令人感到遺憾的是，這座在印度堪稱最為現(xiàn)代化的機(jī)場，卻并非是對全世界敞開的門戶，這里的航班大多數(shù)飛往西歐和美洲。

克森買到的機(jī)票需要轉(zhuǎn)好幾次飛機(jī)，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羅莉和同行的每一個人都盡可能地帶最少的東西。

對羅莉來說，她就只有隨身攜帶一個粉紅色的小皮包，這是她花了三百個盧比在超級市場里面買的便宜貨，原來的那個香奈兒皮包丟在新德里的旅店里，此刻已然成為失蹤人員遺留物品之中的一員。

因為熟知印度人的習(xí)慣，所以克森特意訂了凌晨三點鐘的機(jī)票，他讓一個小伙計在機(jī)場守候著，一旦航班到達(dá)就給他們打電話。

稍微比以往早一些起床，吃完一頓還算不錯的早餐，有過一番可怕的經(jīng)歷，羅莉絕對不會到印度的大街上去尋找吃的東西。

印度的食物還算不錯，有一種獨(dú)特的風(fēng)味，但是印度大街上餐館里面賣的絕對是豬食，即便在機(jī)場也是如此。

從英國領(lǐng)事館辦事處出來，乘坐著事先訂好的計程車一直到機(jī)場，告知航班到達(dá)的電話仍舊沒有響起。

克森給了那個小伙計五個盧比作為犒賞，然后又多花了三百個盧比，令機(jī)場的保安提前放他們進(jìn)入候機(jī)大廳。

足足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正前方不停翻轉(zhuǎn)著的告示板上，終于出現(xiàn)了羅莉一行人的航班號。

這趟航班首先得飛往新德里，然后轉(zhuǎn)機(jī)前往香港再轉(zhuǎn)到目的地。

毫無疑問，這將是一場非常漫長的旅行。

飛機(jī)起飛后一個多小時便再次降落，從空中往下看，新德里是一座龐大得驚人的城市，不過當(dāng)羅莉看清新德里的國際機(jī)場時，那簡陋的程度同樣令她感到無比驚詫。

這座機(jī)場看上去就像是二、三十年代的火車站，飛機(jī)跑道狹窄，四周居然還堆著沒有運(yùn)走的貨物。

正如很多人所說的那樣，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

要轉(zhuǎn)的飛機(jī)顯然早就等候在那里，不過那些印度乘務(wù)員絲毫沒有焦急的感覺，至少羅莉沒有感覺到他們有催促或者不耐煩的意思。

換乘的飛機(jī)挺大的，顯然并不僅僅只載他們一個航班的乘客。

看著那些陸陸續(xù)續(xù)定進(jìn)機(jī)艙的人們，羅莉感到非常奇怪，這些人怎么能夠忍受這種毫無理由的等待？

“或許印度人就是這樣吧。”羅莉最終這樣想著。

在一陣轟鳴聲中，飛機(jī)再一次飛上了藍(lán)天。

突然間，一股濃煙莫名其妙地從羅莉的身體四周冒了起來，緊接著濃煙將她的身體徹底吞沒，轉(zhuǎn)眼間她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的座位上變得空空如也。

機(jī)艙里面立刻響起一連串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隨著羅莉一起乘坐飛機(jī)的那幾個人，心里倒是沒有什么恐懼感，他們對于那濃密的煙霧以及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事實上他們每個人都經(jīng)歷過好幾次的傳送。

只是這些人全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為什么羅莉偏偏在這個時候進(jìn)行傳送，她到底打算去哪里？

同樣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怕就是羅莉本人，等到她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一片白雪皚皚的山嶺之上。

一眼望去，到處都是連綿起伏的高聳山峰，綿延的山巒看不到盡頭。

這些山上面全都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這里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看到那些白色的積雪，羅莉突然間意識到，這里應(yīng)該非常寒冷，她啞然地伸出了雙手，不知道為什么，此刻的她沒有絲毫寒冷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冰炎的關(guān)系吧。”隱藏在羅莉意識深處的言末，悄悄地溜了出來說道，剛剛發(fā)生的詭異情況將他驚醒了過來。

“修煉了冰炎就用不著再畏懼寒冷？”羅莉自言自語道。

“恐怕仍有其極限，要不然你把手伸進(jìn)液態(tài)氮里面試試。”言末輕笑著說道。

羅莉自然不會將這話當(dāng)真，她四處搜尋著，從瑟斯那里偷來的超感知力，此刻被運(yùn)用至極限。

和羅莉一樣，言末雖然嘴里說得輕松，其實內(nèi)心深處同樣忐忑不安。

自從擁有了異能之后，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突如其來發(fā)生的意外如果不是天大的幸運(yùn)，就是異常可怕的禍端，而即便那是天大的幸運(yùn)，恐怕十有**要拼個九死一生才能夠得到。

幾乎毫不猶豫，言末已然控制了身體，隨手一揮，一堆散碎的零件出現(xiàn)在他手中，眨眼間這些零件就變成了一把槍。

這把全新的槍從子彈到槍管，沒有一點金屬的成分，之所以這樣倒并不完全是因為那次時光旅行的影響，更多是為了能夠通過機(jī)場的安全檢查。

此刻，羅莉仍舊活著的這件事情必須保密，因為給予她的新的身分中，并沒有賦予她那些與眾不同的特權(quán)。

“你們是在找我嗎？”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異常低沉沙啞的說話聲。

羅莉猛然間轉(zhuǎn)過身來，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著實嚇了她一跳。

不僅是羅莉，言末也非常吃驚，就在他的面前，一堆松散的、剛剛剝落的積雪當(dāng)中，掩埋著一個干瘦如同骷髏一般的老頭。

言末以往只從衣索比亞的饑民新聞中，看過類似的骨瘦如柴的家伙，和眼前這個人比起來，那位同樣奇瘦無比的麥昆圣者簡直就是一個胖子。

幾乎同時，言末和羅莉都調(diào)運(yùn)起瑟斯的超感知力，但是令他們倆感到駭異的是，他們根本就只感覺得到自己的存在。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言末肯定會以為他所面對的是一塊巖石、一片空氣。

沒有心跳、沒有體溫、沒有呼吸、沒有一切生命應(yīng)該具有的跡象，但是言末卻知道他所面對的是一個人，一個擁有著高深莫測的力量的人。

此刻他所能夠做的，就只有仔細(xì)觀察這個無比奇怪和詭異的人。

言末感覺得到羅莉此刻非常害怕，而他也同樣在害怕，這是一種莫名的恐懼感，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和害怕。

老頭輕輕抖了抖身體，他將身上的積雪全部抖落下來。

老頭的皮膚看上去竟然是灰色的，就彷佛是一塊沾滿灰塵的巖石，一張骷髏般的臉絲毫看不出是否是印度人。瘦到這樣的程度，任何人種想必看上去都差不了多少。

老頭的頭發(fā)非常短，而且亂糟糟地糾結(jié)在一起。

言末不死心地再一次用瑟斯的能力，對這個詭異的家伙窺視了一番。

結(jié)果再一次令他感到失望，瑟斯那從來未曾失敗過的超感知力，此刻完全失去了效用。

“是您把我召喚到這里來的嗎？請問您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言末小心翼翼地問道。

“境界，這是境界的差別。”那個老頭沒頭沒腦地回答道。

“境界？”言末越發(fā)感到疑惑不解起來。

“我可以隨意地控制你的能力，所以你再怎么樣觀察我也沒有用處，現(xiàn)在你的能力并不受到你自己的控制，而是受到我的控制。”那個老頭解釋道。

這番話令言末感到毛骨悚然，毫無疑問這是迄今為止，他所見到過和聽說過的最為可怕的能力。

但是還沒有等到言末開口，那個老頭已經(jīng)連連搖頭說道：“并不是能力，而是境界的差別，這就像你和一個三歲的孩子打架，你可以抓著那個孩子的手打他自己的臉一樣。

“如果那個孩子手里還拿著刀劍，你同樣也可以抓著他的手，讓他拿著刀傷害甚至殺死他。”

“那么需要達(dá)到什么樣的境界，才能夠做到這一點？”言末幾乎忘卻了恐懼，忍不住問道。

“沒有特定的界限，各派都有各自的說法，只要法身能夠脫離身體自由來去就可以做到，稍微有所差別的就只有能力的高低。”那個老頭說道。

“您的境界到底達(dá)到了什么樣的程度？”言末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濕婆一派將修煉的境界分為五界，總共四十層，我僅僅只是修煉到了天界第七層，也就是第十五層的地步。”那個老頭回答道。

“第十五層就可以令法身脫離身體？”言末驚詫地問道。

“你說錯了，只要修滿人界八層進(jìn)入天界，就可以做到你所說的那樣。能夠進(jìn)入天界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練成法身并且沖破頂輪，這同樣也意味著沖破生死輪回，再也不受生命循環(huán)的管束。”老頭笑道，不過他的笑容在言末看來簡直是恐怖。

“那豈不是永生不死，不就和成仙一樣了嗎？”言末心中暗想。

“不錯。”老頭說道。

顯然他能夠讀取言末心中的想法。

“不過，如果我猜測得沒錯的話，你所想的仙，恐怕是你們中國人所謂的仙人。我們同樣也有仙人，不過和你們不同的是，我們仙人的地位還要在神之上。

“我們稱神為天，諸神就是諸天，此刻我所在的境界就是天界；天仍舊會有**，需要享受，有痛苦和煩惱，而且天也并非真正永生不死。

“天之上便是仙界、仙人沒有**，無痛苦也無煩惱，不過仍舊可能被毀滅；再上一層就是梵界，到了梵界就幾乎沒有什么可以毀滅得了它的東西了；梵界之上便是濕婆界，那是最高的存在。”

老頭的話，無疑讓言末感到一驚。

“難道您已經(jīng)可以算是神靈了？”言末驚問道。

“我說過，只要法身能夠脫卻**，就已達(dá)到了天的境界。”老頭說道。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嗎？神所處的天界又在哪里？”言末問道。

“神當(dāng)然存在，它擁有神通并且長生不死，不過天界在何處我卻無從知曉，因為我已經(jīng)失去了這樣的機(jī)會。

“當(dāng)初我成就法身脫卻**的那一瞬間，曾經(jīng)感應(yīng)到天界的力量，那股力量甚至吸引我前往那里，但是我最終拒絕了這個邀請，從此之后我再也沒有過同樣的感應(yīng)。天界之門對于每一個人只會打開一次。”老頭說道。

“您后悔嗎？”言末試探著問道。

“不，留在這里苦修雖然艱難重重，而且危險也多，不過進(jìn)展肯定要比在天界之中迅速許多，苦修永遠(yuǎn)是最快也最有效的修煉方法。”老頭毫不猶豫地說道。

看著老頭，言末忍不住問道：“您到底修煉了多久？”

老頭眼神迷離，彷佛在思索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到底多久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為了修到天界，我花費(fèi)了七十多年的時間，然后我在拉季旺修煉了一百多年，后來因為那些伊斯蘭教徒的侵入，我搬到了這里。”

聽到老頭這樣一說，言末張大了嘴巴，最近這段時間他稍微看了一些印度歷史，所以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對歷史一無所知的傻瓜。

“您所說的伊斯蘭教徒的侵入，指的不會是蒙兀兒王朝吧！”言末問道。

“蒙兀兒——”老頭再一次顯露出迷惘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嘆息了一聲說道：“這已經(jīng)是非常久遠(yuǎn)的事情了，我看著它興起也看著它沒落下去，還有后來英國人的侵入以及他們被趕走。”

在言末的記憶中，蒙兀兒王朝的建立好像是十六世紀(jì)的事情，這樣一算，眼前這個怪老頭子竟然有七百歲左右。

一想到這樣一個活怪物就在他的眼前，言末感到腳跟一軟，差一點坐倒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言末突然想起真正至關(guān)緊要的事情。

“您把我召喚到這里，難道是為了替您所屬的教派出一口氣？”言末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老頭稍微瞇縫了一下眼睛，過了片刻之后他用淡漠的口吻說道：“我已經(jīng)大致知道你所擔(dān)心的是什么，你替伐樓那教派出頭，打壓濕婆派這件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

“畢竟林堪原本就是水神伐樓那的圣地，那些家伙既然搶到手之后又失去，只能夠怪他們自己沒用，我沒有興趣管這件事情。”

說話問，老頭的眼睛里面跳躍出一絲寒光道：“我之所以把你弄到這里，完全是為了你，說得更加明白一些，我甚至對你所寄生的那個小女孩也絲毫不感興趣。”

“為了我？”言末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