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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座弟子能夠得到的遠比我們要少得多,不過一般來說,遠座弟子對于生活的安樂非常沉迷,講究及時行樂,讓他們放棄享樂換取寧靜而又長久的生命,未必會令他們感到喜歡。
“不過遠座弟子可以得到的,仍舊足以讓普通人羨慕不已,首先便是生命,依摩拉最慷慨的地方便是,能夠給予很多生命,遠座弟子只要不太過放縱,將真神賜予的生命力濫用在風流快活之中,平均的壽命應該是一百二十歲左右,真神依摩拉還可以保佑他的信徒遠離疾病。”羅莉說道。
毫無疑問,這番精心準備了很久的話,對于在場的這些老頭子來說實在充滿了誘惑力,雖然可以稱得上老頭,不過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也就只有六十歲上下,一百二十歲對于他們簡直是做夢都想像不到的好事。
正如言末最初猜想的那樣,能夠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在場的這些人除了希望能夠活得盡可能長久,已然沒有什么東西弄不到手了。
看著那一張張猶豫不決、患得患失的面孔,羅莉非常清楚,這些老家伙全都心動了,他們所擔心的只不過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而已。
“這個……羅小姐,我們是否能夠有幸拜見一下貴教教主?”馬鬼異常謹慎地問道。
平心而論,如果不是剛才那番從所未有的和鬼魂交談的經歷,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那些話。但是此刻他唯一還有所懷疑的,便是這個神秘的教派,到底擁有多么強大的能力。
“對于這件事情,我無法作出保證,事實上,就連我本人也從來沒有見過教主的真面目,甚至我所知道的所有近座弟子之中,也沒有一個人知道教主的真實模樣,唯一知道的便是教主大人居住在神域昆侖。”羅莉說道。
這番話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便說出來,恐怕在場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但是此刻這些黑道大佬們個個堅信不已。畢竟越是神秘,越能夠讓人相信確有其事,這就像鬼魂之所以令人害怕,就是因為看不見、摸不著。
“那么,羅小姐既然身為近座弟子,必然被賜予了某種神通,是否能夠讓我們見識一下?”另外一位黑道大佬連忙問道。
“我還未曾完成教主賦予的使命,所以神通極為有限,教主僅僅賜予了我最基本用來自保的能力。”
羅莉故意說得極為客氣,她記得姑姑曾經告訴過她,如果手里擁有夠分量的貨色,與其吹得很高,還不如刻意貶低,因為對于那些知道這些貨色價值的行家來說,后者顯然能夠抬高自己的身價。
看到在座的眾人顯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羅莉繼續說道:“我倒并不介意獻丑,只不過不知道在這里玩槍是否合適?”
“玩槍?”那些黑道大佬們微微一愣。
“沒關系,槍這玩意兒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馬鬼立刻說道,他當然不能夠在這樣的場合示弱,更何況他也確實想看看這個神秘而不為人所知的教派,到底有什么能耐。
“后面就有塊空地,不如……”馬鬼提議道。
“用不著。”
羅莉打斷了那位黑道老大的話,她指了指窗外,透過那高低錯落的樹冠,可以隱隱約約看到遠處的一道山坡。
“我看那兒就挺合適,各位都是內行,看看我玩槍玩得怎么樣,就當作是酒席上的助興表演。”羅莉說道。
“哇─這恐怕有三、四百米遠吧。”
“這得用長槍。”
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看著對面的山坡,那些黑道大佬們議論紛紛。
“馬哥,你這里有長槍嗎?”羅莉問道。
馬鬼微微猶豫了一下,走到門口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幾個嘍啰便走了進來,每一個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支長槍。
“用不著那么好的,用這些槍就算不上什么神通了。”羅莉不以為然地說道:“有獵槍嗎?只要射程夠就可以了。”
“獵槍?”馬鬼微微一愣。
“是啊,獵槍,我總不可能期望著到哪都可以弄到一把高精度的狙擊槍吧?對了,誰有硬幣?”羅莉問道。
“硬幣?三、四百米之外打硬幣?”一個黑道大佬驚詫地叫了起來,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也全都顯露出無比驚訝的神情。
“是啊,大家就當作是看場表演,萬一成功了就給兩記掌聲。”羅莉故作輕松地說道。
站在窗戶邊上,看著遠處山坡之上那星星點點的閃亮。
“沒有想到正好可以反射太陽光,這樣一來就顯得太容易了。”羅莉說道。
此刻,那些黑道大佬們正一字排開站立在她的身后,每一個人的手里都握著一副高倍望遠鏡,羅莉的話,毫無疑問令他們更加感到驚訝。
但是等到他們看到小女孩居然將瞄準鏡從槍上面卸下來,那驚詫的神情就更濃了。
“不用瞄準鏡?”
“如果這樣也可以打中,那就真是了不起的神通了。”
雖然還沒有開槍,諸位大佬已經開始相信羅莉確實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了。
朝著遠處看了一眼,羅莉并沒有刻意去瞄準,事實上,此刻的她同樣也有心想要試試,那個惡靈的能力是否確實有效。
“各位準備好了嗎?”羅莉問道。
那些黑道大佬紛紛將望遠鏡湊到眼前,所有目光全集中在山坡上那閃閃發亮的光點上面。
突然間“砰”地一聲,濃烈的硝煙味道直鉆進眾人的鼻孔,在不到一秒的延遲之后,山坡上的那些亮點其中的一個突然間消失了。
“砰!”接著另一聲槍響,又是一個亮點消失無蹤。
輕輕地甩了甩震得發麻的肩膀,羅莉已經打定主意從今往后再也不碰真槍,這些玩意兒絕對不應該像她這樣的淑女碰的東西。
她用腳掃了掃地面,撥撥地上滿是散落的晶亮彈殼。
此刻,羅莉才有機會掃視一眼身后,和她預料之中的一樣,那些黑道大佬個個愣愣地站在那里,有的顯然是因為驚訝而發呆,有的看上去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的槍法不錯吧。”突然間從心底傳來言末得意洋洋的聲音。
“確實不錯,不過從今往后你沒有機會再這樣得意了,除了氣槍,我不會再碰任何槍支。”羅莉斬釘截鐵地說道:“現在我的肩膀一定腫起來了。”
“不─”
從羅莉意識深處傳來一陣言末凄慘無比的哀嚎聲。不過羅莉才不會管這些呢。
回到酒席之上,那些黑道大佬們此刻個個都顯得異常沉默,他們見識過神通,而且也確信那絕對是神通,以他們對于槍械的了解,能夠這樣的,除了那神秘莫測的鬼神之力,就算是奧林匹克冠軍也無法做到。
雖然這和他們原本知道的降神驅鬼、撒豆成兵之類的神通完全不同,不過在他們看來,這樣的神通顯然更加有用,能夠在道上混到現在這個位置,這些人的見識全都差不到哪去,他們自然清楚,一個拿起槍就可以百發百中、比狙擊手還要準確的槍手,有多么可怕。
“羅小姐,我想問一下,剛才你所說的合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思索了許久之后,馬鬼終于猶豫著問道。
“各位想必還不是很清楚,朱老板這些年來在做什么吧。”羅莉說道,她招了招手,朱博文連忙從口袋里面掏出一份地圖,這是剛才羅莉上車之前交給他的東西。
攤開地圖,那是一份隨處都能夠買到的城市交通圖,只不過此刻地圖上面標記著一些東西,地圖的東南西北分別畫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字眼,四周還圍著一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字樣。
“咦!這好像是朱老板最近幾年做的一些工程啊。”一個有心的黑道大佬,突然間說道。
這顯然提醒了那些還沒有注意到其中奧妙的人。
“這想必應該是某種陣法吧。”馬鬼小心翼翼地問道,看了一眼那幾乎將整座城市全都籠罩在里面的、無形卻又巨大的神秘陣法,不知道為什么一向目空一切的他,感到一絲難以遏止的寒意。
“這是玄牡四象陰煞陣,這個陣以四季為四節,以十二個時辰作為一周天運轉,雖然不敢說玄牡四象陰煞陣,就是全天下最強的陣法,不過一旦這個陣法結成,想要破了它,絕非輕而易舉的事情。
“而本教信徒只要處身于這座法陣之中,任何外道法力都將拿他沒有絲毫辦法,除非對方的力量強大到足以無視于法陣的威力,不過能夠擁有如此大能的人物,據我所知屈指可數,那都是和本教教主差不多身分的高人,絕對不會隨意涉足塵世。”
羅莉按照原先計劃之中的話說道。
“羅小姐,這座法陣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什么樣的能力?”馬鬼繼續問道。
“沒有。這座法陣原本就是一座純粹用來防御的陣法,只要它一旦建成,這座城市就完全屬于本教的勢力范圍,至于其他的,諸如聚元陣、十方天罡咒之類,可以給本教信徒帶來莫大好處的陣法,全都得等到玄牡四象陰煞陣建成之后,再慢慢來。要不然就算那些有用的陣法建得再多,無法保全也就沒有任何意義。”羅莉說道。
說完這些,她拿起了那杯飲料一飲而盡,好爭取一點時間休息。像這樣繞著舌頭說話,實在令她感到非常難受。
“換你,換你,你想出來的東西,還是你自己解釋。”羅莉暗自對著隱藏在意識深處的言末抱怨道,說完,她便不負責地放棄了對于身體的控制權。
言末連忙接過控制權,他看了一眼那些正陷入沉思、顯然在猶豫掙扎著的黑道大佬們,說道:“各位,這一次我們可以在這里相聚,絕對是命中注定,事實上我和朱老板原本就遇上了一些麻煩,法陣雖然即將建立成功,但是至關緊要的十六面靈幡,卻難以煉成。”
看到那些黑道大佬們的興趣被吊了起來,言末感覺到自己的計策已然成功了一半。
“煉制靈幡需要的并非別的,而是兇魂厲魄。”言末說道。
聽到這番話,那些黑道大佬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此刻他們已然能夠猜到對方找上門來的原因。
“羅小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來替你收集那些兇魂厲魄?”馬鬼問道,他此刻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只求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既沒有想要對付過豬頭鯊,也沒有聽到這些神秘而又詭異的事情。
雖然一百二十歲的壽命確實令他感到心動,此時此刻他越來越肯定,所有這一切絕對不是子虛烏有,而這偏偏就是他最感到害怕的原因。
同樣的煩惱,也存在于其他那些黑道大佬的心頭,現在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如坐針氈,每一個人都在后悔,自己干什么來這里湊熱鬧,以至于蹚了這灘原本和自己無關的渾水。
看著那個顯得畢恭畢敬的豬頭鯊,再看一眼臉上堆著微笑的小女孩,這些大佬絕對不會認為,對方將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全都說出來之后,還能夠允許他們這些人置身事外,此刻,這些黑道大佬們總算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些在外面威風凜凜的黑道大佬,此刻個個噤若寒蟬,他們全都等著別人有所表示,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里的主人身上。
那一道道盯在身上的目光,令馬鬼這個黑道梟雄感到渾身難受,他非常清楚自己不能夠再沉默下去,無論如何都得有所表示。
拒絕?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撇開那無影無形、難以防范的鬼魂不說,單單那手不可思議的槍法,也足以令他不得不低頭。
曾經有那么一瞬間,馬鬼也動過強硬的念頭,他想過找幾個法力高深的法師保護自己。
但是轉念一想,剛才在廳堂里面,他的身后就供著關公,連關公都沒有護佑住他,那個鬼魂根本沒有絲毫阻擋就附上了他的身,找來的法師是否能夠真正保護自己,根本就是一件難以預料的事情。
更何況對方是個神秘得沒有人知道底細的教派,這個教派里面究竟還有多少能人異士,自己絲毫不知道,他能不能夠找到一個對付得了這個教派的高人,自然更加沒有把握。
馬鬼絕對不認為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會是那個神秘教派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甚至就是那個教主本人,那簡直就是開玩笑,而這偏偏又成了他最害怕的事情。
左思右想之后,這位黑道梟雄硬著頭皮問道:“羅小姐,怎樣才能夠算得上是兇魂厲魄,您總不會打算讓我們犧牲我們的手下,來煉制靈幡吧?”
“我怎么會讓各位做出這種沒有道義的事情呢?更何況,在我看來,各位的手下里面真正擁有兇魂厲魄的人并沒有幾個。
“用來煉制靈幡的首選,是那些變態殺人魔,不過這樣的人可遇而不可求,所以這樣的兇魂厲魄,得優先用來煉制那四根主幡,這也正是為什么我希望和各位合作的原因,以朱老板的力量,絕對沒有辦法收集到這樣的絕頂貨色。
“次一等的便是那些嗜殺成性的人物,這樣的人任何時候都不會少,各位稍微考慮一下,看看有沒有興趣同我們合作?”言末說道。
悠閑地坐在加長的林肯上面,朱博文此刻終于輕松了許多。
“那件事情你最好放點心思進去,十六塊方晶碑不能夠有絲毫的差錯。”言末的聲音突然間從他的腦子里面跳了出來。
剛剛才顯得稍微輕松一下的朱博文,被這一道聲音嚇得不輕,此刻他總算明白為什么那些黑道大佬們全都變得這樣容易說話,也總算明白那些大佬們大叫鬼魂附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別慌,我之所以這樣和你說話,只是為了防備有人竊聽。”言末連忙安慰著他道。
“大……大哥,難道剛才所說的一切全都是真的?難道真的存在真神依摩拉?”朱博文戰戰兢兢地問道。
“不錯,全都是真的,我們唯一沒有說實話的便是,那座法陣并不叫做玄牡四象陰煞陣,而是另有其名,真神依摩拉和道教又沒有什么關系,怎么會以四象設陣?
“之所以那樣說,完全是為了能夠讓那些老頭子接受。
“不過你放心,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部分全都沒有絲毫的虛妄,只要能夠辦成這件事,我保證你可以平安長壽,”但是有一句丑話必須說在前面,如果法陣因為你的原因而不能夠建成,我向教主許諾的成就不能夠完成,你恐怕會非常后悔當初為什么沒有勇氣從頂樓上跳下去。
“要知道,在你還未接受我的幫助前,死亡毫無疑問是最有效的令一切得以解脫的辦法,但現在就算你死了,你的魂魄也不會平平安安地進入死后的世界。”言末說道。
聽到這番話,剛才還稍微松了一口氣的朱博文,再一次愁眉苦臉起來。
他很想號啕大哭一場,他原本還以為厄運已離他而去,沒有想到最終仍舊一頭栽進了噩夢之中。
和那些黑道大佬們不同,朱博文絕對不認為那位真神依摩拉是個善良的神靈,他幾乎可以確信,所謂的真神即便不是一個真正的魔鬼,至少也是一個邪惡的兇神。
而那座法陣也絕對不會是保護勢力范圍那樣的簡單,搞不好那根本就是一座極惡兇陣。
朱博文想起自己年輕時候讀過的《蜀山劍俠傳》來,此刻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就像是里面那些反派人物底下的小嘍啰。
這樣的聯想令他感到心驚肉跳,他著實害怕會像里面描寫的那樣,哪位正派劍俠突然間從天而降,祭起飛劍取了他的人頭,再用霹靂天雷令他形神皆滅。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會成真,但是又不敢對此刻附在他身上的鬼魂,以及身邊那個更為可怕的女孩,有絲毫的違抗。
對于剛才的警告,朱博文絕對不會認為那僅僅只是口頭上的恫嚇,里面沒有少描述那些邪魔對于手下的控制有多么嚴密和惡毒,倒是經常提到背叛邪魔的人下場有多么凄慘。
只要一想到里面經常提到的煉魂的可怕,朱博文便感到兩腳發軟,那真的是想死都死不了啊。
他現在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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