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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已經不忍心再去注視那雙有些發紅的眼睛,但卻無法回避。
峰巔的殘陽只剩了最后一抹血色,白晝的余暉,在漫天風雪中一點點消融。
但明心清澈的雙眸,卻在凝望中一絲絲燃燒。
四目凝視,誰也沒有說話。
這一刻,那雙炙熱如火的秋水明眸,所散發的光熱,足以將漫天風雪中的寒意驅散殆盡,但卻驅不散即將來臨的黑夜茫茫,一如陰暗的世俗。
看著明心灼熱的眼波,徐寧本來想好的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中盡是悵然。
八年來,兩人就如親兄妹般,默契地互相幫扶互相照應。在他們兩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變強,除此之外,心無旁騖!
這種沒有血緣的親情,恐怕,任遠行一輩子也不會懂,如果他懂了,恐怕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一幕。
而如今,這八年的兄妹之情,說斷就要斷了!還是被人硬生生掐斷!
于無聲處聽驚雷!
徐寧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雙眸沉如暗夜:“掌門大人,我這八年飽受非議,但從未對你有任何怨言,但今日有句話,我必須告訴你。”
“哦?你說。”
任遠行睜了睜微瞇的雙眼,有些詫異。
“我退出冰瀾門已是板上釘釘,但我從未說過,我和明心再無關系!”
徐寧的指甲深深地頂在手心,如夜的漆黑雙眸,忽然射出如星辰般的光芒:“我永遠是她哥!而你,最好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對她視如己出…”
最色一縷陽光,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徐寧的眼神卻灼灼刺目,如陽!
“這是我的職責,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任遠行冰冷地回了一句,微瞇的雙眼更加陰沉。
徐寧沒有再理睬任遠行,撫上明心柔軟的手背,露出一絲陽光的笑:“心妹,有多少人想我死,但我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放心好了。”
“我不放心…你讓我怎么放心…”
明心劇烈地搖著頭,淚水充斥了眼眶。
趁著明心恍惚,徐寧悄然撥開了牢牢環著他手臂的雙手:“心妹,戰七殺那天,我會回來的,回吧。”
驀然轉身。
他踏上了歸家之途。
“不!哥,下了山,就是全蒼藍七殺使的追殺!”
明心的淚水奪眶而出,拔腿去追,卻被任遠行蒼老有力的手掌緊緊抓住手臂,攔了下來。
天色忽然間暗了下來,一縷縷黑色的青空圣紋,驀然爬上在萬丈高空。
夜幕在此刻降臨。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淚光閃閃的明心瞬間呆了下來,她怎么也不會想到,事情會突然變化到如此地步。
注視徐寧熟悉的身影一步步離開,深藏明心心底的流年,一點點浮現在濕潤的雙眸,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
也是一個漆黑的夜,夜幕下也是漫天風雪……
哥,你知道嗎?
八年前,你傷痕累累爬上雪烈崖最高處的那天,讓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執著,也就是在那天,我所有的信念和力量,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從那天開始,只要遠遠的看到你的衣裳,我就會覺得,不管是爹爹、哥哥明風,他們終有一天都會回來,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一切都還有希望……
想著想著,明心忽然抬起火紅的袖角,抹去了俏臉上的一行行淚水。
我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哭泣,除非,除非這個可以讓我依靠…
但是,每每想起你母親那恐怖的叮囑,試問整個蒼藍星,我又靠的了誰?
就是眼前的師傅任遠行,也遠遠不行!
我唯一的支柱,就是你呀!……哥!
明心忽然轉過頭,臉上的淚痕消失不見,明眸懾神不怒自威:“師傅,請放開我的手!我不是小孩,我是女帝!”
任遠行抽開手臂,抬手指著的白茫茫的雪山,言辭莊重:“心兒,你已經闖下大禍,不要再糊涂了!”
“我心如明鏡!”
明心一雙美目清澈透亮如一彎秋水,字字珠璣含威:“八年前,是我帶我哥入的門,你們當時可是沒一個人同意,八年來,更沒有人指教我哥過一次,這么大的冰瀾門,只有我一個人和我哥有關系!現在卻‘義正言辭’地來管….”
明心深吸一口氣,看向任遠行的眼神,透著從未有過的威憤:“師傅,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任遠行劇烈喘息了兩下,欲言又止。
天黑黑,大風起,紅衣如火。
明心沒有再多說一句,心急如焚追徐寧而去,烈烈飄展的衣裙,在黑夜的風雪中鮮紅奪目。
盯著明心漸漸變小的背影,回想著明心剛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任遠行的臉色愈加沉重焦灼。
“他在你心里,原來如此重要,那就不要怪師傅我了…!”
狂風起,風雪烈,任遠行緊縮的瞳孔驟然間張大,嘴角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詭異笑容,縱身飛起,融入了黑暗無盡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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