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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知道。”顏松的眼眸疲憊地睜開，回應的語氣中盡是無奈。

“很想睡覺嗎？”封河輕聲問。

“嗯……不該睡覺的時候倒頭就能睡，該睡覺的時候……一直睡不著。”

“還是不知道哪里出問題了嗎……”封河感慨。就算是更年期撞上老年癡呆提前也不至于這樣的吧。

“醫(yī)院說是大腦供血不足，但吃藥也沒效果——感覺像是……大腦壞掉了吧。”

“大腦細胞不都越挫越勇的么……學生黨始終都被這個真理給洗腦不然祖國的未來早就毀滅了啊……”封河坐在床沿上看著他。

“是啊……但是我現(xiàn)在，思維混亂……回不到清醒的現(xiàn)實了……”

“覺得自己很沒用嗎？”

“……”顏松疲憊的眼睛閉上，沉默良久后應道：“是啊……竟然連這種事都克服不了……”

“阿松有想過，死……嗎？”

繼續(xù)沉默。

良久，顏松才努力地弓起后背，用左手支起自己的上身坐起來，凌亂的長發(fā)一縷一縷地交纏。他艱難地把雙眼再睜開，充血的眼睛看著封河，聲音依然平和臉上卻慘白到駭人。

“為什么……”

“抱歉，我不該問。”封河覺得顏松此刻的模樣有些可怕，把自己的視線挪開。

“為什么……會問這個。”顏松再問。

他說的每句話似乎都耗竭著他難以攢存的力氣，讓封河心疼到不敢再逃避話題——

“不管之前怎么樣，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把你與死亡聯(lián)系在一起……”封河依然不敢看他。

“……”

“能傷害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了。”

繼續(xù)沉默。

顏松右手捂住頭。他沒辦法從自己混亂的思緒中整理出為什么封河要這么說的線索，大腦沉重到像是一塊磐石正在裂開。

快……快想明白為什么封河要這么說啊……

扭曲的磐石不斷地變化形態(tài)，依然攪拌著一團粘稠的漿糊……他閉上眼開始痛苦地大口喘息。

“阿松！”封河被他的臉色驚嚇，挪過身去抱住他。

“君言……”顏松微弱的聲音顫抖著從喉嚨中發(fā)出，他想明白了那么一點，“君言在你那吧……”

“啊……嗯。”看著顏松如此痛苦的模樣，封河已經(jīng)不敢再否認。

“是嗎。”顏松勉強地露出微笑，“那真是太好了。”

“……”

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繼續(xù)這個話題了。很想放棄，但是想到如果萬一顏松地情況只會持續(xù)惡化，如今不能明白，之后就更難以明白——

“阿松真的有那么痛苦嗎？痛苦的程度已經(jīng)無法讓我們想象……”

“……”

他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

“我確實……對不起……”他閉上眼輕聲喃喃。

“但阿松還是很想活下來的吧……不然，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頭部一定會先著地吧。”

“啊……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我好像才忽然想到——我究竟在做什么。”顏松面色慘白地微笑，“那失重的感覺……好像讓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忽然就想到……我想活下來……”

所以才竭盡全力地在半空平衡了身體穩(wěn)住重心，試圖讓雙腿率先落地從而保護好頭部——

“我真是愚蠢透了……”顏松又逐漸開始急促地喘息，“這么蠢的腦子，就應該讓它死了好……”

“阿松！”封河驚恐地大聲喊他。

“呃。”他像是忽然從噩夢中驚醒，全身都顫抖起來。“抱歉……”

又說了什么來自于陰暗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