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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什么?我一個沒站穩,往后倒退了一步。Www。QΒ五。cOm/
“皇上,這是璟萱。戚璟萱,臣妾跟您說過的?!崩钕嫣m先我做出回應,然后對著我靜雅地笑,那笑容無懈可擊,“璟萱,皇上醒來之后就失去記憶了,御醫說,是因為受到重擊,腦中有血塊,能醒來已經是萬幸。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闭f完,她對著聶明燁恭敬地行了個禮,翩然遠去。
我還驚愣在失去記憶這幾個字眼上,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不相信地問,“明燁?你忘記我了?”
他的眼睛里面不再有似水一樣的柔情,而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坐在池塘邊的欄桿上,眼睛迷茫地望著遠方。我靜靜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說話。我萬萬沒有想到老天爺居然跟我開了這么大的一個玩笑。我以為最遠的距離不過是生離死別,卻沒有想到,他明明還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卻離他天涯般遙遠。
“相公……”我輕輕地喚他,眼淚頓時盈滿眼眶。
他回過頭來看我,眼中閃過一絲驚怔,隨后恢復平淡。他仔細地看著我,突然說,“姑娘,你可還是完璧之身?”
這一聲“姑娘”終于讓我的淚水徹底地落了下來,我一邊抬起袖子抹淚,一邊點頭,“是,我還是完璧之身。可是,我不是姑娘,我是你的萱兒,我是你的娘子,求你不要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
他仿佛輕嘆了一口氣,招手讓我過去。
“蘭兒和他們都說,我和你相愛??晌覍δ?,真的沒有任何印象。”他平淡地說著殘忍的話,表情和態度卻是無辜至極。我一邊流著淚一邊默默地聽他說,終于開始體會當初李湘蘭在聶府時的心情?!拔业男闹荒芊诺孟乱粋€女人。自我醒來開始,都是蘭兒在身邊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告訴我以前的人,以前的事情。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的女人,我要對她一心一意。所以姑娘,”他把一個東西遞到我的面前,我低頭一看,是那個菊花香囊,淚頓時洶涌而下,他淡淡地說,“蘭兒說這個是你的,請你收回。你的額上沒有朱砂,你也還是完璧之身,你還年輕,再去尋一個好姻緣。既然我已經忘記了你,也請你忘記我?!甭浠S風卷來,那夜給他系香囊的情景像潮水般涌到面前。曾經有多甜蜜,現在就有多心傷??晌业镊鋈恍膫?,他已經不會在乎了……。
“忘記……”我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那上面熟悉而又陌生的表情讓我心痛,“你說得容易,生死相許的愛情怎么能夠忘記,刻骨銘心的愛人怎么能夠忘記!明燁……”我上前艱難地抓著他完好的那只手臂,纏著紗布的指尖鉆心地疼,“李湘蘭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我可以陪著你找回憶,你一定都能都想起來的,一定!”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回,往后挪了一些,拉開與我的距離,“姑娘,我完全不記得你,我現在的記憶只有一個多月,而且全是蘭兒,我是沒有辦法再重新接受一個女人的?!彼麍桃獾嘏e著菊花香囊,要我收回,眸光堅定。他殘忍地要我收回我對他的愛,因為他忘記我了,我淪落為了曾經的李湘蘭。
那香囊上還有點點的血跡,顏色濃重得像曾經傾心相戀時的情意。我用力地搖頭,不想接,他卻伸手,硬把香囊塞進了我的手里。那香囊上還有他手掌的溫度,也仿佛有一股梅香,只是這溫度和香現在成了折磨我的利器,讓我痛不欲生。
他起身要走,我撲上去抱著他,哭喊道,“不要這樣對我,不要拋棄我,你跟我說要一起到老的,你對我說,我們要變成一對鴛鴦的。明燁明燁,你怎么可以把我忘記掉!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他低頭看著我,眼中閃過疑惑,隨即抱著頭痛苦地呻吟了起來。我以為他要想起來了,便迫不及待地拉著他,一直喊他的名字,可他居然一把推開了我,臉有慍色,“姑娘!我已經說過記不得你,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中不會再有深深的愛戀,他不會再牽著我的手喊我“萱兒”,不會記得“白不相離”的誓言。他要我忘記他如同他徹底忘記我那樣,可是他的回憶是老天收回的,而我的回憶卻清清楚楚地刻在骨血里頭,怎么可能忘得掉,怎么可能……他是什么時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在已經只剩殘葉的破敗的池塘邊放聲大哭起來,塘上游過的鴛鴦都離我遠遠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個人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來。他的手放在我的頭上,那只手也很溫暖。他的口氣頗有些無奈,“每次見到你,幾乎都在哭,你怎么這么愛哭?”
我抬起迷蒙的眼睛望他,深海般的眸子,比池塘中的水還要輕柔。
他伸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我呆呆地看著他,還在不停地抽泣。他臉上掛著笑容,那笑容我見了許多次,這一次終于細細地觀察了下,原來他笑起來的時候,在眼下有個淺淺的酒窩。
“孤記得有個小子曾抓著孤很大聲地說,什么都比不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滿。輕易就放棄,不像孤認識的你。”他把我托了起來,俯身拍我身上的塵土,然后把我往一個方向輕輕地推了推,故作輕松地說,“當年,阿七被拒絕了不下五十次,可阿七說,對自己的真愛,就要厚顏無恥些,否則錯過了,就是一輩子了。”
我猶豫著回頭看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去吧。別忘了他是因為奮不顧身地救你,才會變成這樣。”
風吹來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像小時候娘哄我睡覺時輕拍我的手,像前世的父親把我高高舉起來時堅強的手臂。我抓著香囊向前跑去,跑了老遠,回頭還能看見池塘邊他的影子。那影子居然與夢境中,那長路盡頭的影子出離得相像。但他不是他,這一點我很確定。
有人出聲叫我,我側頭,看到李富笑著從另一條路上走了過來。他滿面紅光,神采奕奕,白眉不自覺地上揚著,看來是心神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