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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冷汗頓時直下,這個人,變臉變得可真快……
“謝過6大人。”童百溪向6弘熠略行了個點禮,簡單的寒暄之后,便不再多言,一雙眼只盯著姜卓。
“太師來見孤,所為何事?”姜卓把手中的奏折批閱好,放置在一旁,終于得空抬頭,態度溫和又不失威嚴。
童百溪行了個大禮,大聲道,“夢蝶是童家唯一的骨血,請王開恩那!”
“孤已說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責三十已是輕的了。”
童百溪神色一斂,痛聲道,“以夢蝶的身子骨,杖責三十,這與要了命何異啊?王!難道你一點不**夫妻之情?”
姜卓的眉頭稍稍攏在一起,“不要說她是孤未過門的妃,就算她是攬月殿的主人,女扮男裝進入文試考場也是不可饒恕的大罪!她既然敢做,就應該承擔后果!”
攬月殿是追云王宮中心軸上的第三座正殿,同時也是整片后宮的起址,是歷代王后的寢殿。姜卓冷淡的表情跟剛才面對紅惜彤時的冷酷大相徑庭,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王權威信。因為隨著他的話音,童百溪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低眉斂,“老臣惶恐,老臣之孫如何能與追云王宮的女主人相提并論?若說天底下有當之無愧的王后,一個是已故的莊王后,另一個只能是……”
6弘熠突然出言打斷,“童太師,我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昊天律明令女子絕不可參加文試,三十大板已經比斬立決寬容許多,你若再多言,恐怕難堵悠悠之口了。”
童百溪還欲再說,看了一眼姜卓的臉色,知道事情已無轉機,于是默默地行禮,而后告退。臨了,他沉沉地看了6弘熠一眼。6弘熠絲毫不懼他的目光,燦爛地微笑著。
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童夢蝶作為童太師的孫女,算是永昌城里屈一指的官家小姐了,姜卓卻依然要重罰她,不給太師一點面子……心里一沉,若有朝一日,他知道我是女子,還在朝為官,會不會氣得把我五馬分尸?那可比菜市口的壯烈慘痛許多啊。
待童百溪走后,姜卓放下筆,沖6弘熠搖了搖頭,“泥鰍,你太過大膽。童百溪的門生遍布朝堂,五部卿除了文部太常,基本上都向著他,御史臺也多半是先王時期就跟他共事的人,你如此頂撞,就不怕明天彈劾你的奏章堆滿孤的書房?”
6弘熠不以為然地仰起腦袋說:“王,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我是6弘熠,是跟石頭齊名的6弘熠!”說到這里,他忽朝姜卓直直地跪了下去,鄭重道,“最重要的是,你是我認可的王,是我要追隨一生的人,我的忠誠和性命一律都交給了你!”
他的話擲地有聲,字字句句在空蕩的大殿上回響著,他的表情在燈火之中異常明亮,投在墻上的影子無比高大了起來。
我默默俯身退了出去,不打算打擾他們。他們的世界,是肝膽相照,心照不宣的,我這個外人,只能成為多余的人。但我何其地羨慕姜卓,一個泥鰍,一個石頭,他可以這么親切地呼喚他的朋友,他可以在孤家寡人的王位上得到這樣的友誼。不管人生有多少的磨難,不管君王業何其艱難,他都知道,永遠有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他的身后,一路相隨。
我本想回客棧,看蘇天博和葉文莫到底被出了什么樣的難題,可誰知剛走出逐日宮的守備范圍,就被從后面趕上來的湛鋒叫住了。
“畢大人!……唉,你走的太快了!王有任務交給你。”
有任務交給我?我點了點頭,等他繼續。
“王說,杖責童夢蝶的事情,交給你去辦。”湛鋒一板一眼地說。
什么?!杖責童夢蝶!這不是存心要我跟童百溪結梁子嗎?我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聽湛鋒說道,“畢大人,你要相信王,他登基十幾年來,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用意。說實話,跟隨王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他跟剛入仕的朝臣走得這么近。王大概是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我哥和6小子當年的影子,因此對你很是特別,這是無上的榮寵。”
我心中已了然,卻還是問道,“請問湛大人,您的哥哥,應該就是聞名天下的武相、神將軍,號稱戰無不勝的湛虜大將軍吧?將軍定是天人之姿,這點從大人您的身上就可以窺見一二了。只可惜小臣無緣得見。”
湛鋒憨厚地笑了笑,黑黑的臉頓時浮現了兩個可愛的酒窩,“不對,不對,我哥跟我很不一樣,他……怎么說呢,總之他快回來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要不是被66小子弄去西北整頓軍務,你其實一進明光殿就能看見他。他站在武將列的第一位,只不過他從來不喜穿盔甲而已。”
有人在不遠處一遍一遍地叫“湛大人”,晚上太黑,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湛鋒回頭看了看,猶疑了一下,還是說道,“畢大人,大殿下當初能看出你是女子,其一是因為你的相貌太過秀美,其二是當時你落淚的神態,其三是你家的那個丫頭,如果你不想被王現你是女子,以后千萬要少哭!王那么睿智的一個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如若被他現,殿下,6小子,我三個人合起來,都不一定能救下你。好了,我該走了,雖然我不知道6小子把你弄到朝堂是為了什么,但他做事從來有自己的一套,連殿下都替你瞞了,我自然也不會多嘴,你自己小心就好。”說完,他轉身,匆匆地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我的心頭。6弘熠今夜對童百溪說的話,何嘗不是要我字字聽進,他在告誡我千萬小心,否則后果不堪設想。我很生氣,雖然當初是我自己憋著一口氣要考文試的,但他何嘗不是導火索,他既然知道會有此番結果,為什么要讓我進入明光殿,問鼎文試,當上少常侍,甚至是接近蒼王?還有,蒼王,他對女人的輕視甚至可以說鄙視,實在是太沒有道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才讓他對女子如此地薄情?我知道,莊王后是一部分的原因,但絕對不會是最重要的原因,這個男人肯定有一段無法釋懷的過去。
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滿肚子的疑問,很快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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