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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仔細想想，雷蒙也的確有許多不知道或并不清楚的東西，比如那不勒斯的老宅，比如宅子里為什么會出現“心靈之眼”。

于是雷蒙安靜下來，以前所未有的平靜，緩緩的說：“那么，就麻煩教皇陛下一一告知吧……”

教皇點點頭，開始訴說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想雷蒙先生一定不知道，你少年時期所居住的那套房子，從前是屬于什么人的吧？”

雷蒙聽到教皇這句話，突然想起自己從前在那幢舊宅里還找到一本名為《神侍日記》的羊皮手卷，雖然在遇見海克里斯神教后，他曾經想過要重新翻看一下那本羊皮手卷，但是似乎一再的忘卻了，一直都沒有去翻看。

雷蒙有些懊悔，不過到了此時，似乎再去看也沒什么意義了，怪只怪那個時候滿心只想著修煉黑巫術，而忽視了這些宗教的歷史。

若是更早一些就了解這些東西，也許現在就不會被逼到這樣的絕境上。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抱怨的，再說，就算當時真的看了那些東西，也不一定就能明白里邊說的是什么。

“我曾經找到過一本《神侍日記》，但是當時沒當回事，也就沒仔細看，只知道那本羊皮手卷里，紀錄的是中世紀教廷的獵人捕殺神族人的事情……”

聽雷蒙說著，教皇緩緩的點點頭，然后雙眼看向天花板，喟然一聲長嘆。

“你父親的那幢老宅，原本是神族的一個秘密基地，同時也是我們教會當時最為頭疼的目標。

“在中世紀的時候，我們至少有過幾千名獵人，一直不斷的關注著那幢宅子。以至于后來……唉……”

教皇說到這里，又嘆了一口氣，雙目之中全是無奈的神色。

雷蒙突然長身而起，眼里射出兩道凌厲的光芒。

他用手指著教皇，語氣激動的說道：“僅僅是中世紀么？僅僅只有中世紀么？雖然我并不知道真實的歷史究竟如何，也無從揣度你們的動機。

“但是，在你們偉大的耶穌基督跟神族當時的圣者勞倫斯同歸于盡之后，大約三四百年之內，幾乎所有關于古希臘文化的遺跡，都是毀在你們手里的。

“你們派出一批又一批的獵人、士兵，摧毀了一座又一座的神廟，將原本屬于古希臘諸神的教徒們趕盡殺絕。

“還有那些祭祀，也就是神族的后裔們，也都被你們折磨而死。

“這一切，你們只是為了羅馬帝國的強大，為了將被你們篡改過的、所謂神的旨意遍布天下。可是，你們的原教族主義者們，按照《圣經》亦步亦趨的施行那些慘無人道的殺戮行為……

“看看你們的《圣經》吧，那簡直就是一部充滿了血腥和屠殺的寶典。你們跟吃人的惡魔有什么分別？”

“不得不承認，我們教會在中世紀之前實在是做了太多的錯事，雖然我們刻意用很多藉口來掩飾內心的愧疚，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為了信仰統一，為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實現的和平，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

教皇低垂著腦袋，緩緩在書房里踱步，半晌之后，他終于再次抬起頭來，滿臉都是蒼涼的神色。

“我也不止一次問過自己，這一切，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我很想按照上帝的旨意那樣告訴自己，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最終極的目標，在實現目標的過程中，采取一些極端手段也是必然的。

“但是……但是……但是我無法說服我自己，永久的和平，難道真的非要通過不斷的殺伐，才能獲取么？”

聽到教皇不斷的懺悔，雷蒙甚至看到了教皇的臉上已經老淚，他不禁也平靜了下來。

畢竟，這一切，都是教會所為，跟現任的教皇無關，都是從前的教皇以及基督教帝國的皇帝犯下的罪行。

自從中世紀之后，多數基督教國家施行了政教分離后，殺戮已經消失不見了，至少在基督教中，已經看不到這些殘酷的行為。

但是，雷蒙很快又想到，如同伊斯蘭教那樣，信仰伊斯蘭教的許多國家，還沒實現政教分離，因此迫害異教徒的行徑還在進行。

如果不是因為科技展到足夠的階段、如果不是基督教國家已實現了政教分離，那么今日基督教的血腥屠殺到底會不會停止？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雷蒙先生，您說的很對，我也知道在我們的歷史上，的確有許多不光彩的地方。但是，您應該也可以看到，現在的教會，已是不遺余力的在宣揚愛的主義了，我們不再具有從前那樣的狹隘和偏見。

“可是，如果讓霍華德這樣的極端分子實現他的目標，世界不可避免的又要陷入新的殺戮中。到時候，中世紀之前的殺伐又要重演。

“難道，你就愿意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生么？”教皇說這番話時，語氣并不強硬，似乎他也知道自己底氣不足。

但是他別無選擇，霍華德太過于強大了，而僅憑教會的力量顯然不足以與他抗衡。

只有雷蒙，這個年輕人身上有太多的不可思議之處。

從他出生開始，宗教世界似乎就因為他，而生著不知名的變化。教皇也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雷蒙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從手指上取下那枚“心靈之眼”，小心的轉動著，看著上邊那行希伯來文字。

“心靈之眼”戒面上的那顆寶石很是安靜，一點都不為這間書房里的奇怪氛圍而波動。

雷蒙有些奇怪，按理說，這顆很像是一只眼睛的寶石，此刻會有所反應才對。

“尊貴的教皇陛下，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是，說實話，到現在為止，我也很困惑。甚至對于我自己，我都不完全了解。很多事情都很茫然，很迷惑……”

教皇不答話，而是慢慢的走回書案之后的椅子邊，重新坐下。

“我記得雷蒙先生曾經跟我說過一件事，這大概是我對你唯一覺得奇怪的地方了。或者說，其他的奇怪之處，是我至少還能想像以及理解。

“唯獨這一點，我始終無法明白。”

雷蒙抬頭，奇怪的一笑，“教皇陛下想問的，是我曾經告訴過您關于十年后的一部電影？”

教皇點點頭，“雷蒙先生實在是太聰慧了，你的智慧……”

“好了，現在不是吹捧的時候……”雷蒙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教皇，“先，想了解這一點就必須弄清楚，教皇陛下相信人類可以輪回轉世么？”

看到教皇微微點了點頭，雷蒙笑著繼續說道：“如果我告訴教皇陛下，我擁有兩世的記憶呢？”

這句話說得教皇顯然一愣。

兩世的記憶？這是什么意思？

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人類的靈魂是不滅的，或者說人類的精神力是不會完全泯滅的，總會以某種形式重新回歸到人體上。

在這樣的過程中，所有的記憶以及其他一切東西都會消散，唯獨對于本源的認識會留存在精神之中。

這也是導致了人類雖然可以輪回轉世，但是卻無法留存上輩子記憶的緣故。

當然，教皇不會明白，東方的仙界很是神妙，他們可以利用一些法門，讓死去的人精神力凝聚得更多一些，因此在東方人新生嬰兒的身體中，精神力的殘余量會比西方人要多一些。

而西方世界，自從人類失去最初的強悍能力后，似乎就再也沒聽說過，有什么人能夠通過精神力的修煉，再度成為神只，但是這在東方世界，每隔幾百年，總是會有一些關于飛升的傳說。

這就是為什么東方數千年來，修道成仙的數量遠遠大于西方之故。

看見教皇一臉錯愕的樣子，雷蒙笑著解釋：“教皇陛下大概很是奇怪，但是說實話，我也不是特別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在中國，有這樣的說法——事實上也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人死之后要經過黃泉路，然后穿過奈何橋才能重新投胎。

“在穿過奈何橋之前，要從一個叫做孟婆的神仙那里，取一碗叫做孟婆湯的湯藥喝下，之后就會被抹去所有記憶，只記得本源。

“因為我知道這些，而且當我現我上輩子是枉死，并且掌管生死的閻王殿居然就打算將錯就錯，于是我在經過奈何橋時，僅僅是將孟婆湯含在嘴里，就立即投胎了。

“因此，我才能保留上輩子的記憶……”

教皇還是不解，他詫異的問道：“可是，不管你擁有多少世的記憶，也都沒辦法預知未來的事情啊……”

雷蒙再次笑了，笑得無比邪氣——

“關于這個，就比較難解釋了，我當時死的時候，其實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也就是說，原本我不該投生到現在這個世界……不知教皇陛下有沒有讀過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那里邊曾經提出一個未經完全論證的假設——平行空間。

“那時，我走到奈何橋盡頭縱身下躍的時候，正好碰到地府的電腦系統中了病毒，引起了時空錯亂，我出生的時候也覺得莫名其妙，怎么居然會投生到二十世紀的七十年代。

“但是不管如何，事實就是這樣，因此我才會在很多事情上未卜先知。

“當初我收集法貝熱彩蛋并不是為了“力量之源”，也根本不知道有這樣的一枚戒指存在。我僅僅是知道在幾年之后，法貝熱彩蛋會非常值錢，所以才想收集之后賺取豐厚的利潤。沒想到卻誤打誤撞獲得了“力量之源”……

“順帶一提，不久的將來，世界將會成為一個到處都是電腦的世界，所有的電腦都可以通過一種叫做Ｉnｔeｒneｔ的數位網聯系起來，從而帶來很大的便利。但是病毒會讓電腦系統陷入癱瘓狀態。不過這個就不多說了，因為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的。”

聽到這里，教皇基本上已明白了，雖然對于電腦或者Ｉnｔeｒneｔ之類的東西還是不太明白，但是不影響他理解雷蒙的意思。

教皇沉吟片刻，點點頭說：“看來，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中早有注定，雷蒙先生收集法貝熱彩蛋看似一時的誤打誤撞，但是聯系起所有生的事情來看，恐怕不是那么簡單，倒像是有人早就安排好，就注定你會在那樣的時間點，做那樣的決定……”

雷蒙也為此感到郁悶，就是啊，他所做的，幾乎每個比較重要的決定，似乎都跟宗教這些息息相關，彷佛永遠都在圍繞著同一個目標行事，而不管他是否知曉這些事情。

“既然我們雙方都已經坦白到這種程度了，我也不想再對教皇陛下有任何的隱瞞。還有一件事，應該是教皇陛下永遠也不會知道的，如果我不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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