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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傾歲做事很是一板一眼，幫他修補魔角是一回事，算是感謝他對歲歲的照看；但是打還是要打的，報恩和揍人那要分開來看的。這還要感謝幸好朝傾歲轉世成了程言，所以性格比之前的那個暴躁的劍修要好了不少，不然的話……

此時，燕雪衣正在病房里面給自己上藥，他倒不是需要住院這么嚴重，純粹就是不喜歡別人碰他，就直接找了護士要了消毒水和藥，找了個空病房給自己包扎了。

縱然朝傾歲揍人的時候沒有放水，奈何燕雪衣是只魔，魔的肉身本來就比普通人強悍，這點傷對他來說遠不需要來醫院。

但是他還是堅持來了，他不屈不撓，不肯放棄自己的小算盤，想想小意溫柔的歲歲，他就覺得自己務必要多包幾圈。

見到二人來了，燕雪衣還有點兒驚訝，他把自己的手臂上的紗布給卷好，朝朝傾歲看了過去，在看到了朝傾歲身后的人的時候，他還有點兒怔愣。

要不是確認那就是朝今歲的氣息的話，他都不敢相信那個粉色蝴蝶結是戴在她頭上的……他沉默了一會兒，看向了朝傾歲，忍不住肅然起敬。

這魔頭也試圖讓朝今歲穿粉紅小裙子過，但是下場就是兩個人互相毆打對方，

朝傾歲沒有看他，朝燕雪衣后面的橘子招招手，把橘子抱了起來，朝燕雪衣道，“我還要值夜班，你照顧一下歲歲。”

燕雪衣淡然地點點頭，一直等到了朝傾歲出去。

他才終于看向了后面戴著蝴蝶結的朝今歲，夸獎了一句真好看，終于憋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看著對方頂著一臉的傷笑得齜牙咧嘴的，朝今歲：……

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來了一句話，“你再笑，我告訴我哥。”

燕雪衣咳咳了兩聲，忍住了。

朝今歲就幽幽地看著他，接過了他綁手臂的繃帶，然后在把他的繃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心念一動，那繃帶都一起變粉色了。

燕雪衣淡定地看了看那粉色的蝴蝶結，點評道，“情侶款的，我喜歡。”

次日一早，朝傾歲就接到了程老爺子的電話。

程老爺子已經催了他回家好幾次了，之前又因為朝傾歲沒有蘇醒，所以拒接了幾個電話。

對上程老爺子有點兒抱怨的語氣，如果是沒有蘇醒的程言的話，他應該會以病人的身體為重，勸上一勸。但是現在，是已經神魂蘇醒了的朝傾歲，他比溫和的程言要多了更多的銳氣，尤其是聽到了程老爺子反復提起齊月之后，他的眸光已經冷了下來了。

他淡淡道，“爺爺，我不喜歡齊月。您讓我回去，無非就是回去和她訂婚，既然如此，只要您不放棄和齊家聯姻一天，我就一天不回程家。”

他還沒有等到對面的程老爺子回過神來，就利落地掛了電話。

果然，他才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程媽媽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當了二十多年的程言，他也早就熟悉這個套路了，基本上就是程爺爺裝病讓他回去，他拒絕之后程媽媽就發消息告訴他爺爺的身體不行，回來看看爺爺諸如此類的。

他回了程媽媽的消息：爺爺的心臟病如果發作得那么頻繁，不如直接來醫院。媽媽，齊家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伙伴，比起相信別人家的女兒，您更加應該相信您兒子的判斷。

程言是有感情的，但是感情十分淡薄；可是蘇醒神魂的朝傾歲是沒有什么多余感情的，他就是個修無情道的標準劍修，要是沒有朝今歲這個妹妹的話，按照他的心性，估計早就飛升了。

要是之前的程言可能會吃爺爺和媽媽拿親情綁架的那一套的話，在朝傾歲面前，就完全行不通了。

朝傾歲翻到了齊月的微信號，在她的朋友圈翻了片刻——不得不說，兄妹兩個人的想法都是有著相似之處的。就像這一次，朝傾歲在看到了齊月的主頁的產品介紹之后，也和朝今歲想到了一塊兒去了——藥妝。

朝傾歲記得很清楚，約莫在五年前，他為了躲開齊月、也為了進一步深造，特意去了國外進修，誰料到齊月很快也跟了過來。

彼時作為程言的他還在做人體皮膚修復相關的課題，還沒有轉到現在的主攻專業，但是已經在皮膚修復這個領域有了一定的小突破。

后來為了齊月作為他的學妹，在看到了他在做相關的實驗的時候，就提出來了想要這個技術的想法。當時作為程言的他在醫學方面的確是個天才，而且在他看來這種小突破并不值得一提，他更加對人類目前沒有辦法攻克的癌癥這些感興趣。

因為在轉專業前期，齊月又主動提出拿到這個技術就回國不再糾纏她，所以彼時他就同意了給她，而那項技術后續如何，他也并沒有關注。

身為程言的他，只對家里的橘子、即將要做的手術和患者有興趣，并沒有給齊月太多的關注。可是等到現在朝傾歲再去查了查齊家的“夢回”藥妝的百度介紹之后……

夢回是打著中醫古方發家的，其中最開始被人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一款面霜，就是打著“連疤痕都能修復”、“創面修復痘印修復”的旗號，然后靠著這款面霜打開了國內市場，才順利躋身了高端護膚行業的一員。

好巧不巧，當初齊月找他要的皮膚修復的那個小專利的功效幾乎和夢回的主打面霜一模一樣，就連夢回這個藥妝回國打響名聲，發行修復面霜的時間都差不多。

但是可笑的是，明明用的是他的專利，卻打著“古方美容”的旗號，只字不提這是別人的研究成果……甚至齊月連專利的用處都沒有告訴他一聲，而本應該給這項技術的分紅，更是從來都沒有到過賬上。當初的程言只當是齊月借著他的報告拿去參考寫論文了，畢竟齊月是他的學妹，又是世交的女兒，他沒有想太多就給了，卻沒有想到她最后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用在了產品上。

本來，如果齊月沒有去對付歲歲，沒有惹出來這么多的事情的話，不管是作為程言的他還是朝傾歲的他，都沒有興趣去管這種事情。偏生，她非要惹到了歲歲的頭上。

想到了之前在燕雪衣記憶里面看到的，齊月在歲歲面前叫他哥哥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冷下了眼神。

齊月這么多年如此堅持，一開始的時候是真心，可是在碰了那么多次的壁之后、又發現有利可圖之后，恐怕這真心里也摻雜了不少虛情假意。

就連對感情不敏感的他，在當程言的時候都發現了齊月并沒有她說的那么喜歡他，他當時只當是她執念太深，現在看來，還算是美化了這個人。

他不在乎齊月糾纏他，也不在乎專利到底哪里去了——那僅僅是建立在她沒有觸到他底線的情況下。對于修煉無情道的人來說，這種事情壓根不可能激起他們太強的情感波動。

可是朝傾歲唯一的逆鱗就是妹妹，讓他這樣的人看齊月在歲歲面前叫他哥哥……尤其是在歲歲看見他卻不能叫哥哥、找了那么多年才終于哥哥找到的情況下。

他不知道歲歲那個時候難受不難受，但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朝傾歲又是心疼又是慍怒。

他盯著齊月的微信頭像看了一會兒，干凈利落地把她給刪掉了，又保存了夢回的修復面霜的成分表。

此時的他，和朝今歲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斬草，要除根。

此時，正在程家的齊月并不知道，她喜歡的程言哥哥已經把她的聯系方式都給刪了，也并不知道，她本以為已經被程言遺忘的五年前的事情，已經被程言發現了。

她還正在和程媽媽說話，聽到程媽媽的說程言不回來了，她還失落地低下頭來，程媽媽連忙安慰她，齊月笑了笑，但是看上去有點兒勉強。

程媽媽一邊安慰著齊月，也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來了剛剛兒子對她說的話：齊家不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比起相信別人家的女兒，您更加應該相信您兒子的判斷。

她的兒子一直孝順而溫柔，很少說話這么不給人留情面的。

可是……程媽媽忍不住聯想到了前段時間和齊家合作出現的那些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的小差錯，當時不覺得，現在卻忍不住有點兒懷疑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再看齊月那溫柔可愛的樣子的時候，突然間好像有點兒明白她兒子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