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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鴻在院中踱了兩圈，這才緩緩地走進(jìn)了屋內(nèi)。上房并不甚大，陳設(shè)的桌案都已經(jīng)漸漸朽了，一邊的矮榻上的錦墊估計已經(jīng)被收拾出去，露出的榻面上爛了一個大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渾濁的氣息。

案上居然還陳著一個水盂，一支殘筆，想來是前任主人留下的。盧鴻隨手拿起了水盂，轉(zhuǎn)身對著光線看了看，倒是件邢窯的白瓷。或是放到后世，估計…也值不少錢吧。

盧鴻正發(fā)呆時，忽然手中的水盂竟然斷裂開來，無巧不巧，一下子掉在矮榻的窟窿里。又深深地傳來兩聲響動，想是又摔得粉碎了。

盧鴻一驚，隨即便明白過來，想是這件水盂，本是有傷地殘器，又在這里放了這久。如今自己拿起。吃不住力，一下子便斷開了。

只是令盧鴻疑惑的是。那半邊水盂掉下去地聲音有異，聞著那動靜，竟似落入地下。莫非這床榻之下，還有什么機(jī)關(guān)不成？

盧鴻想了想，沒有聲張。只是伸手用力，緩緩拉開那件矮榻。隨著沙沙地聲音，矮榻慢慢地離開了原地，現(xiàn)出其下地一張木板來。木板上漏了一個大洞，黑乎乎地不知其下有多深，看來下邊竟然是一個隱密的地洞。

原來這地洞，便藏在矮榻之下。由于窗戶失修，雨水飄入，積于榻上，木材漸漸壞朽。面上漏了一個大洞，又滴于其下，連遮擋洞口的木板。也都朽壞了。今日無巧不巧，盧鴻手中水盂斷開，居然便掉落其上，砸穿了木板，使這密洞被盧鴻發(fā)現(xiàn)。

盧鴻彎下腰。用力地抬起了那塊木板。把它掀了過來，“啪”地翻在地上。立時騰起了一陣塵土。下邊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味道一下子涌了出來。

在院外地洗硯遠(yuǎn)遠(yuǎn)聽著似有聲音，連忙跑進(jìn)院來問道：“少爺？怎么了？”

盧鴻一聽，掃了一眼地下地洞口，出聲道：“沒什么，走吧。”說罷便快步出了屋門，順手掩上，又對洗硯道：“你尋個鎖將這院門鎖了，告訴家人沒事不要到這院里來。”

洗硯點(diǎn)頭應(yīng)是，也不多問，隨著盧鴻一同出來。

上官庭芝一直淘到天色將晚，才結(jié)束了這項(xiàng)艱苦地體力勞動，扶著腰蹣跚而去。

第二天，雖然疲乏欲死，可上官庭芝還是堅持著來到盧鴻府上，繼續(xù)他未竟地制硯大業(yè)。

淘好的細(xì)泥還要摻入黃丹之類物質(zhì)，此外盧鴻還特地命人去買了一包天冰回來摻入其中。

上官庭芝看盧鴻做這些頗為好奇。天冰一般是畫壁畫時摻入使其生輝的，在硯臺中加這東西，難道就為了能反光漂亮么？

盧鴻搖頭道：“庭芝卻是說錯了。你可見過上等硯材，每對陽光側(cè)看時，其上星芒點(diǎn)點(diǎn)。那是硯石之中，均含有一種稱為絹云母的東西。這天冰，事實(shí)上就是那絹云母。有了它，硯臺才能發(fā)墨上佳。這可是你師傅我地獨(dú)門秘技，輕易可不傳外人的呵。”

就如制墨一般，這泥團(tuán)也要反復(fù)擊打堅細(xì)，方能制出佳硯的。因此上官大公子就從淘泥工便成了搗泥匠。結(jié)果就是離開之時，腰都直不起來了。

好容易泥陰干后，到了雕刻這一環(huán)。若按盧鴻之意，反正自己手頭有一件瓦當(dāng)硯，直接翻胚也就是了。但上官庭芝受盧鴻啟發(fā)，聲稱不管如何粗陋，也要親手完成這一對硯臺。盧鴻想想倒也是這意思，便未再攔他，只是將自己的瓦當(dāng)硯取了給他做樣本，便由得他去搞了。

澄泥硯比之石硯的一個優(yōu)點(diǎn)，就是雕刻起來相對方便一些。至少對一個初學(xué)者來說，容錯性要高得多了。由于上官庭芝受盧鴻的鼓動，堅持要自己完成這件大業(yè)，因此反復(fù)花了不少功夫，來刻成泥胚。

也不知花了上官公子多少力氣，總算把這兩方澄泥仿瓦當(dāng)硯做完了。雖然在盧鴻看來，可說七扭八歪，基本是不及格，但看上官庭芝這大少爺天天弄這泥團(tuán)，累得都瘦了幾分，也不便多做批評。直接便著人送到少府監(jiān)，著人燒制。由于怕人掌握不好火候，盧鴻還專門寫了個條子，命人一同送過去。

一般說來，燒制陶瓷等物，溫度要求不盡相同。如陶器，一般不足1000度，而瓷器，一般要1200度才可。而澄泥要求的溫度，恰在二者之間。唐時可沒有溫度計，全憑工人一雙眼睛來判斷。因此盧鴻專門囑咐找個老師傅給看好了，免得溫度掌握不好，燒不成功，那可又得讓上官庭芝再忙活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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