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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祖述與鶯娘的盧鴻實實在在地長出了一口氣,那一夠這兩位戲曲狂人忙活一段時間的了。全//本//小//說//網(wǎng)
但是另外一位經(jīng)常來串門的客人就不是這么好打發(fā)了,這位客人就是晉王李治。也許現(xiàn)在稱呼為太子李治更合適些。
李治對那出《牡丹亭》自然也喜愛得很,但與其他人迷戀鶯娘不同,李治更崇拜身為編劇并擔任其右庶子的盧鴻。前一段諸般事宜紛紛擾擾,他到盧鴻那小院中的機會也大大減少。現(xiàn)在諸事慢慢安定下來,李治也借機向李世民請示后,經(jīng)常跑到衡陽公主的終南山別業(yè)中來。他與衡陽公主感情甚篤,乃是衡陽公主府中常客。現(xiàn)在來此的另外一個原因便是衡陽公主這處府第與盧鴻那新家隔溪而望。為了來往方便,這太子爺居然一聲令下,幾天之后便看到一座石橋出現(xiàn)在了那道溪流之上。
然后李太子便天天跑來找他的盧老師請教功課,直到日落西山才戀戀不舍地回衡陽府上去。
李治可不象祖述、褚行毅及鶯娘這些人眾一樣好糊弄,堂堂太子爺,你總不能讓人家去研究戲曲或出版雜志吧?何況盧鴻學擔著個右庶子的名,人家來請教學問那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但你來就來吧,也犯不著這么前呼后擁的吧。
現(xiàn)在李治一變成太子,身邊的人員力量明顯加強了,什么侍衛(wèi)宮女的呼啦就是一大堆,最讓盧鴻發(fā)愁的,還是一邊這位王公公。
所謂公公,不用說就是太監(jiān)。其實太監(jiān)這稱呼可不是隨便一個內(nèi)侍就能當?shù)闷鸬模彩谴砹艘环N身份。
公公這個職業(y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除非有大毅力大意志的人,才能擁有這種職業(yè)的入門條件。因此想想為什么歷史上前仆后繼,著名的太監(jiān)出了那么多?關(guān)鍵就是。能夠咬下牙來吃這一刀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碴,大都具有或厚或黑、既厚且黑地優(yōu)良基因。因此這等人物一旦得了勢,擁有了合適的外部條件,立馬興風作浪,搏出一片天空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李治身邊這位王公公。便是他身為太子后才特地從內(nèi)府里撥過來的,據(jù)說其德高望重,從前朝就在宮中服役。擁有著豐富的工作經(jīng)驗和專業(yè)知識技能。這樣一位公公,主要工作就是李治上崗前的培訓工作,指點李治一些宮中生活工作地知識,使其能夠順利完成太子到皇帝的崗位變化。
但盧鴻對這位王公公實在是敬而遠之,沒辦法,真是受不了啊。一看到他遍布皺紋的臉上還擦著粉,說話時聲音如雀鳴鶯啼,走路時婀娜地楊柳腰和比劃時秀美的蘭花指…盧鴻總覺得似乎有什么粘粘的膩膩的東西掉在了后背上緩緩爬動一樣,登時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可惜王公公本人并無這個自覺,更可惜地是這位王公公偏偏還是個《牡丹亭》的忠實戲迷。因此初次見了盧鴻。李治覺得應該給盧鴻介紹一下,畢竟是父皇派來的不是。介紹完畢,王公公兩道細長的桃花眼便迷離地望著盧鴻,嬌滴滴地說道:“哎呀,原來這便是盧九公子啊。公子這大名,咱家可向往已久,總是盼著哪天有幸能見當面呢。唉,說來那次。咱家服侍太子爺去看那牡丹亭時。把咱家哭得呀…”
一行說著,一行從袖中拿出一個粉紅底子上邊繡著大紅牡丹花的香帕,一抖出來,頂著風那濃洌的香氣差點醺得盧鴻翻一個跟斗。只見這位王公公,慢抬蘭花指。輕輕將那香帕在眼角按了按。才接著說道:“心里都不知是啥滋味,回來多少天。這心里還是空落落地。不想今日見到盧公子,虧得這般風流瀟灑,怪不得人都說是文曲星下凡呢。要不是這身子上負著圣上的重托,要服侍太子爺,真想從此侍于公子身側(cè),為奴為婢、鋪紙磨墨…”
看著眼前這位七老八十的王公公眼中仰慕的光芒,聽著他口中嬌聲嬌氣的傾訴,盧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升上來,在五臟六腑中盤旋起落,倏高倏低,倏左倏右,如狂風起旋,怒海生濤,直攪得胃中翻江倒海,一股股的黃連水不由得忽剌剌泛了上來,只得以莫大的毅力,強自咽了下去,苦苦忍耐,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太子殿下”,盧鴻咬著后槽牙,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為臣有要事欲密奏殿下,請殿下隨為臣來!”說罷,也顧不得失禮,拉了李治就向屋里跑。后邊還傳來王公公嬌嗔的聲音道:“哎呀,我地太子爺、盧公子,可不要跑這么快,留神閃了腰哇~~
我地媽呀,太強悍了。
盧鴻拉著李治進了屋,手忙腳亂的關(guān)了門,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出了幾口氣,只覺得渾身無力,四肢發(fā)軟,后背都被冷汗浸得濕了。
“趕快把這老妖精給我弄走,不然就別登我這個門!”盧鴻真是急了,一改往日溫文爾雅的形象,氣急敗壞地對李治吼道。
李治漂亮的眼睛眨了幾眨,滿臉無辜地道:“王公公是父皇親自指派給我的呢,怎么可以弄走地。再說本王也是奉命向師尊你來登門求學地。盧師是本王的右庶子,要真不登您這門,難道還勞煩您到我府上去不成?”
挺好地孩子…也學壞了…
看著李治故作茫然的表情,盧鴻又氣又急,一時無計可施。
“得了,別裝了!”盧鴻先是怒道,繼爾深呼了一口氣,平靜下來,小聲對李治道:“太子殿下,說吧,什么條件?”
李治很純潔地說道:“師尊說哪里話來。本王也是一國儲君,哪有向師尊提條件的道理…”看著盧鴻臉色已經(jīng)開始由紅而紫,由紫而青,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不過前些時候,偶然看到祖述手中那件硯掌中寶可真是不錯…”
盧鴻以掌擊額道:“唉,為臣早就想為殿下也精制一方,只是一向忙于公務(wù),未曾理會得。不若這樣,為臣這便選擇良材。為殿下精心制作一件。為著不影響為臣心情計,就請殿下不要再將這位王公公帶到為臣府上,您看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