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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見裕也猶豫了半天,還是跟降谷零說了他在古橋町見到的兩個人,特別是關于少年的諸伏景光的事。
他說,降谷先生,我不知道赤井先生去了哪里,他叫我過去后就沒了消息——
“是他故意讓你去的。就是想讓我確認這件事。”降谷零看了赤井秀一一眼,對風見裕也說,你先別驚動他們,準備一下,我要回日本。
他掛斷電話,就聽到赤井秀一的聲音:“我還以為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回日本?!?
降谷零往他那邊看去,語氣里透著兇狠:“你特地來美國,不就是想讓我去日本嗎?fbi。我可不是這么好利用的?!?
赤井秀一低笑。
“可這是宣戰。琴酒出現在東京的消息沒有人不感興趣,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個機會,你一直想確認琴酒的死活吧?!?
“那不是琴酒?!苯倒攘阌脽o比肯定的語氣說,“琴酒很清楚我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去日本,不會做出用自己的名字吸引我去的蠢事?!?
“你很了解他?!?
“我從未了解過他?!?
降谷零說著,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個時候,跟著他一起往外去的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作為交換,fbi會保護你的安全,我保證?!?
降谷零的腳步頓住了。
他忽然轉回去,扯著赤井秀一的衣服,把人推到了他剛才坐著的椅子上。就在赤井秀一疑惑他要做什么的時候,降谷零往他懷里塞了一堆文件,說:
“那剩下的查賬工作就辛苦你了,組織的新任boss萊伊先生?!?
降谷零轉身就往外走。
沉重的門被關閉,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有坐在boss椅子上的赤井秀一愣了半晌,無奈地笑出聲。
“真會使喚人?!?
第028章 謊言
十四年前。
月光沉沉積在蒼冷的海上, 漆黑的龐然大物碾過極北的海,帶著泡沫的水花拍擊在形狀猙獰的暗紅色礁石上。鋼鐵的船只如同一柄銳利的劍,將這片冰川自古以來的安逸撕破一道裂口, ??吭谛滦薜母劭谏?。
兩個穿著厚重大衣的人站在破冰船甲板上, 遙望遠處那一片寧靜的暗藍色。有人正陸陸續續從船上搬東西下來,在這極度寒冷的地方, 沒有人愿意發出聲音。
冷。
空寂。
如果不是身邊還有其他正在活動的人, 思維都要在這冰與海的天地里凍成一片,只有在厚重的衣物里逐漸變得僵硬的手腳在提醒著人類,這里是——極地。
那兩個穿著大衣的人里,有一個向遠方的冰川伸出了手。
“我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了?!?
到據點的時候, 她在溫暖的房間里搓了搓手, 將掛在脖頸上的海藍寶石握在手心, 感覺到幾乎快要凝固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那位先生熱衷于一些老舊的事物, 于是這冰川上的科考站里竟然還修建了從未用過的壁爐。
都什么年代啦, 烏丸先生,現在是日新月異的科技吞咽舊的習俗、將過去的一切侵蝕得分毫不剩的新時代, 您該不會想在這里烤火吧?
墻上掛著照片。
有的是正在挖掘的遺跡的照片,有的是屬于科考站人員的照片, 還有的是毫無特別之處的、空忙的天與海見所映照出來的冰川與倒影的照片。
“gin?!?
這位大約四十歲、但神態依舊年輕的女性終于緩過來, 對站在房間另一側, 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年輕人說:
"我一直在想, 這片海的冰川里有無數我們見過的、未曾見過的生物,它們是被時間凍結、留存到現在的奇跡, 被漫長的時間淘汰的物種終究掩埋在了地層和深海里, 而人類踏著千萬年累積的階梯一路向上,抵達現在, 俯瞰被封凍在歷史這顆琥珀里的失敗者……然后去追尋更加真實的永恒、所謂的長生不老。”
黑澤陣正在看掛在墻上的照片,在某張面孔上久久停留,又在那個女人開口說話的時候毫無留戀地移開視線。
他問:“你想說什么,稻草(稻草酒,vin de paille)?!?
代號為稻草酒的女性托著臉,在腦海里描繪著什么圖景:“你見過黃昏的冰川嗎?就像被烈火灼燒過的天空與海面,周圍的一切都在離你遠去,你往冰川深處看去,卻什么都看不到。我記得,在烏丸先生的家鄉,日本,有叫做‘逢魔之刻’的說法?!?
她的發音并不標準,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于是黑澤陣就把那個詞念了一遍,她才繼續說下去。
“對,‘逢魔之時’,每當這個時候,生與死、陰與陽、人類與妖怪的界限被打破,而沉睡在古老封印里的惡魔就會被解放出來。而我在想,如果這燃燒的黃昏能透到漆黑的海面下,將那些早就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生物喚醒,是否也是一種——‘百鬼夜行’、‘魑魅魍魎肆然游蕩’的場景呢?”
“前提是它們能用死了百萬年的骨架活動?!焙跐申囌f。
“你肯定看過《侏羅紀公園》?事實上,再過不了多久,這在某些技術上就不算是什么難題,我們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遠古復活的幽靈是否會向新時代的文明宣戰。”稻草酒說著說著就笑起來。
她笑了一會兒,沒能從銀發的年輕人那里得到任何反應,就從抽屜里找出一整疊圖紙,上面用筆直干凈的線條勾畫了某種尚且看不出是什么的潦草設計。
稻草酒說:“開玩笑的,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在加入組織前是個建筑師,每個設計師呢,都想在生命的某個時刻想到讓全世界的靈魂都為之震顫的藝術品,但有的人窮極一生都沒法找到他們的繆斯,而我,就是在這里遇到了我的奇跡?!?
她說到這里就頓住了,好像在思索著什么,而黑澤陣往她的方向看過去,沒有插話,等她找回思緒。
“我想建一座冰川一樣的博物館,在千禧年到來的時候,夕陽的光線穿過透明的玻璃與水面,將沉睡在時間封印里的古老生物喚醒,逆著時間的階梯來到屬于人類的時代——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稻草酒咧開嘴,目光灼灼地看過來,眼底滿是瘋狂的、浪漫的幻想,與天真的喜悅。就好像,她已經站在那個時候了。
黑澤陣并沒有評判她的想法是否瘋狂、難以實現,又或者千禧年就快要到來的事實,只是問:“你要把它建在哪里?”
“東京——當然是東京,因為我丈夫就住在東京嘛?!钡静菥普f到這里的時候,眉眼間的神色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剛才是開玩笑的,其實我是想給兒子建一座海洋館,但我打算用這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