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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喵喵!”
兩只正在打架的貓注意到這從天而降的不速之客,頓時向他露出了爪子,于是諸伏景光從口袋里掏出平時用來塞給黑澤的糖,將糖塊放到了一黑一黃兩只貓面前。
他說,噓,不要出聲。
他記得這附近有位經常失眠的畫家,想要創作出屬于自己的奇跡,但從有這個想法開始,他就徹夜難以安眠,而每到黃昏降臨的時候,就是他能睡著的最好的時候,諸伏景光還沒打算去打擾這片刻的安寧。
他哄好兩只貓,重新站起來,望向這座城市。
從下往上看,城市的夜景宛如猙獰的怪物,張牙舞爪的高大建筑錯落地林立在天空中,像一座座綴滿華彩的墓碑,卻鑲嵌在沉默的夜景里,將呼吸聲都要覆蓋。
怪物在他的巢穴里沉睡,獵人正在深海的荊棘叢中巡游。
誰是獵人?
肩膀上趴著一只貓,網球包上還掛著一只貓的少年行走在實際上并不算寧靜的黑夜里,匆匆而過的行人大多不會注意到這看起來很普通的路人,于是少年穿過街道、走過霓虹映照的十字路口,在某個位置忽然止步。
“喵——”
兩只貓弓起脊背,在兜帽少年停步的時候就轉向了某個方向,就在這燈火輝煌的暗夜里,珠寶店的門被撞開,店員驚慌失措地躲在柜臺后,搶劫的人打碎了玻璃柜,正在往包里胡亂裝昂貴的寶石。
啪嗒。
腳步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片混亂的珠寶店里,搶劫犯猛地轉過身,用還在激動到顫抖的手抄起槍就對準了門外的少年。
穿著暗藍色外套的少年好像只是路過,無辜地舉起手,一手拎著貓,一手拿的是網球包。
他說:“我只是個路過的打網球的學生。”
就在搶劫犯稍微松了口氣,就要威脅眼前的學生時,那個少年卻忽然笑了。
云開霧散,月色空明。
從兜帽下面露出來的,是一雙明亮的、仿佛皎皎晴空的藍色眼睛。
諸伏景光在笑,跟平時的表情并不太一樣,每次到這個時候,他總是能感受到更加真切的、更加實際某種情緒來,就像隨著過去記憶的沉淀早就冷卻在骨血里的東西重新燃燒起來。
有聲音在喊他的名字,又或者是他正在呼喊某個人;于是,有幾雙手在他的背后,將他向前推去,就像以前他無數次感受到的那樣。
月光下的少年抬起頭來,笑意依舊,對近在咫尺的犯人說:
“不過還好,你們也只是幾個搶劫犯而已。”
他毫不猶豫地往店里走去。
……
東京的角落里每天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事,珠寶店的事件就像是一朵小小的水花,很快就連掀起的漣漪也消失不見。
珠寶店的店員小心翼翼地從柜臺后面探出頭來的時候,只看到那個少年正將倒下的幾個歹徒堆在一起,又把落下的槍支放在柜臺上。然后他轉過頭,對她說:“報警啊。”
愣住的店員這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撥通了報警電話,而就在她慌里慌張地跟警察說完情況,才想起跟少年道謝。她匆匆抬起頭,想去尋找剛才的身影,卻看到那個少年站在門口,望向門外。
警笛聲由遠及近。
少年在聽到聲音的時候就松了口氣,往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話:“警察就要來了,我先走了,不用擔心,他們暫時還醒不了。”
店員想從柜臺追出去,卻被倒下的歹徒攔住了去路,她連忙問:“等等,請問你是?”
警察來了我應該怎么說?就在我家店被搶劫的時候,忽然有個看起來會殺人網球(劃掉)在當假面騎士的少年闖進來,咔咔咔就把犯人打倒,然后你們來的時候他已經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走了?
這里又不是米花町!哪來那么多離譜的事啊!
諸伏景光聽到背后的聲音,其實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這個店員應該是外來的,沒聽說過他的事……
于是他對著那個珠寶店的店員笑了笑,說:“警察來的時候,你就說shine(光)來過了就好。”
店員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剛來古橋町的時候,店長說的那個故事……
就是說,在古橋町的深夜里,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幽靈在游蕩,不要驚擾他們,他們是這座城市的守護者,這里是東京最老最陳舊的區域,這里是某些秘密埋藏的地方。
當你在深夜遇到犯罪時,也許就會有看不清臉的幽靈從天而降,載著月光而來救你于水火之中,相傳其中有一位是戴著兜帽、跟著兩只貓的少年,他的名字是——
“假面騎士shine?”
躺在床上的黑澤陣面無表情地關掉了古橋小報記者的twitter,心想這些人的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他還記得夏目的說法,c班的五十嵐老師不是出車禍,是在當假面騎士的時候意外受傷進了醫院——
不,那些亂七八糟的暫且不提,這兩只貓是哪來的?
他剛睡醒就被兩只臟兮兮的貓團子砸臉,一黑一黃的兩只貓好像在外面凍慘了,跟著諸伏景光進門后就往整個家里最暖和的地方鉆,很顯然,那就是黑澤陣身邊。也許貓對溫度的感覺和人不一樣,畢竟任何喘氣的活人和沒頭的死人來了都得說黑澤陣身邊就是北極冰川。
在黑澤陣開口之前,諸伏景光就眼疾手快地把兩只貓從他身上拿了下來,說:“你從中午睡到半夜,我都從外面買食材回來了,待會一起吃晚飯吧。”
剛睡醒的黑澤陣面無表地把他的頭發從貓爪子上救下來,嫌棄地看著那撮頭發,然后又嫌棄地看看諸伏景光和他手里的貓。
“你的貓?”他問。
“不,就是附近院子里的流浪貓,以前是新井奶奶養的,去年她過世后就沒人照顧了,我偶爾會去喂一下。”諸伏景光說的時候相當真誠,而且一看就都是實話。
“你,”黑澤陣懶得繼續跟貓搏斗了,干脆靠得遠了一點,“大半夜的帶著貓出去打網球?”
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里寫滿了被吵醒的不悅,換個人來了就要懷疑琴酒先生準備動手,可諸伏景光只是捏著兩只貓的后頸,理直氣壯地回答:
“對。我回來的時候還看到了沖矢老師在下面的便利店,他從便利店買了關東煮,還拿了兩瓶加爾納恰(garnacha),跟我們學校的校長聊了幾句,不過沖矢老師明明以前比較喜歡買威士忌的……”
難道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再加上家長會那時候發生的案件太多,讓沖矢老師開始喝甜酒了?哎,沖矢老師真是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