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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山……”
“夫人繼續睡,我出去瞧瞧。”霍霆山幫裴鶯掖了掖被角。
軍中一眾武將都醒了,匆匆趕來。
秦洋匯報道:“大將軍,那批敵軍數量不太多,分西南和西北兩個方向小股出現,稍作攻擊后立刻撤離,方才知章和蘭子穆已領人前去追。”
霍霆山應了聲。
秦洋略微擔憂道:“敵人這般垂釣式作戰,其后是否有詐?”
“顯而易見。”霍霆山看向遠方,“不過此地地勢不算特殊,就算對方藏伏,霍二他們應該也應付得來。”
說到這里,霍霆山嗤笑了聲:“倘若手持百煉鋼,在這等地勢里還不能所向披靡,依我看往后也別拿百煉鋼,速速將那寶貝讓出來,給其他還未摸著好刀之人。”
秦洋輕咳了聲,附和著說是。
自夜起后,霍霆山再沒重新入睡,在天蒙蒙亮時,霍知章和熊茂相繼回來了。
兩人皆是一臉暢快。
“父親,來犯者約有三千,除了逃卒,其余全部誅殺。”霍知章幾乎一宿未眠,但還是相當興奮。
先前他被安排留守沉猿道,天曉得那幾場仗他打得有多憋屈。明明百煉鋼在手,卻因為地勢緣故,手中的神兵沒辦法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百煉鋼難得,只鑄了刀。至于弓箭這種有可能一去不回頭的,那是斷斷沒有的。
偏生荊州地形復雜,時常以弓箭這等遠程武器打頭陣,而后才有半數幾率兵戎交接,但往往還未等他們以百煉鋼擊碎對方手中的武器,敵軍就撤回城中。
霍知章那團火氣憋許久了,直至今夜才一口氣撒完,方覺痛快異常。
霍霆山站在巨幅的羊皮地圖前:“最多兩日,便到函谷關了。要入關中,需先過函谷關,而此地非同小可。”
長安有崤函之險,乃四塞之地,東側的函谷關與洛陽隔河相望。長安不僅是今朝的首都,亦是前朝的,只能說能讓多朝定都于此,“她”必定有過人之處。
而這“過人之處”體現在地形上,長安以北是黃土高原,南邊為秦嶺,西邊是隴山,四方結合起來,赫然是進可攻退可守。
比如通往洛陽必過的函谷關,就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號稱。
當初沉猿道也非常險峻,但那時荊州軍悄悄和李嘯天聯手,共同施以疫病的毒計,他們自以為坐擁不敗之地,輕敵傲慢,這才讓霍霆山有了可趁之機,進而拿下沉猿道。
如今卻不一樣。
檄文已發,紀羨白很清楚霍霆山要帶兵來戰,斷不可能輕敵,說不準此番也親自領兵。
熊茂苦了臉:“數百年前的七國之亂里,函谷關硬生生撐了三年才破。大將軍,這個函谷關……”
秦洋知曉他想說什么,其實與其說函谷關是被攻破的,不如說它被耗破。因為當時有旁的兵力牽制了函谷關的援軍,主力久久不至,關門才破了。
霍霆山同樣知曉,他捏了捏眉心:“函谷關前是黃河的分支弘農河,欲要破關先渡河,河后有平坦無遮掩的灘涂,此地不好隱藏。”
關中有瞭望塔,他們一渡河就會被發現。等待他們的,絕對是鋪天蓋地的箭雨,更罔論戰船載兵有限,他們兵卒再多也只能分開過去。
這化整為零,對付起來豈不快哉?
霍霆山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函谷關的下方。
函谷關上下各有一道,北路為蒲津道,南邊為武關道。前者需渡黃河后再連番翻山越嶺,而后再度河一回。
光是兩番的渡河所需船只,籌備起來就夠嗆了。
若是走南邊,他們先需南下行軍過盆地,再走陸路過秦嶺,這邊倒是不用頻繁渡河了,過秦嶺后就能入關中。
但此道非常的長,行徑大概是經函谷關的三倍,且路況難行,兼之途中還有武關和藍田關兩座關卡鎮守。
見霍霆山將目光投向下方,公孫良會意,“主公,您想走武關道。”
這不是疑問語氣,而此話一出,敏銳的人都聽出公孫良對此表支持態度。
這位精明的謀士摸了摸自己的羊胡子,“若是尋常,某也不建議行此道。山道狹窄,糧草后勤不好供給,一旦被斷了糧,再耗上個兩三日,后果不可設想。”
眾人無不頷首。
糧草就是生命線,士兵長途跋涉本就疲憊,若再沒糧吃,第二日就能喪失大部分的戰斗力。
公孫良笑道:“但如今,我們有主母的白糖。某私以為一小塊白糖能抵胡餅數個,主公不妨讓先頭部隊的每位士卒都帶上些白糖,就算不慎中途遇襲,隊伍被迫分散,也有足夠的時間讓失散的士卒等到援軍。”
聽聞白糖,眾人皆是一愣,先大喜又遲疑地看向霍霆山。
白糖對外售價幾何,他們不是不知曉。若是每個士卒皆配置白糖,這折算下來絕對是一筆天價的銀錢。
說實話,肉疼啊……
“可。”霍霆山應了。
公孫良笑著拱手:“主公大氣。”
“如此一來,倒不急于南下過武關道。”霍霆山道。
軍中雖有白糖,其數量卻遠不足供士卒使用,得遣人回洛陽裴氏商行一趟。
*
裴鶯再次見到霍霆山,已是下午將近黃昏時了,大軍停止了行進,原地扎營。
“夫人怎么在外面吹風?”霍霆山見裴鶯在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