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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名士被從洛陽貶官至此,閑來無事登高望遠,忽然想起以前一位字“長壩”的守疆將軍因功高震主被帝王猜疑,他被十六道急令從邊疆召回,最后被帝王計殺。
名士想起自身經歷,悲從中來,為前方這個如同雙輪彎月反向嵌合行成“s”的大江拐道取名為望長壩。
望長壩兩側高山聳立,有山峰阻隔,視野并不開闊。
在過第一輪“彎月”時,雷成雙謹慎地讓船隊減速,再派出偵查專用的梭舟前去查看。
結果這一看,還真發(fā)現后面有埋伏,且停靠的船只不少。
梭舟迅速返回,將情況告知雷成雙。這位水上作戰(zhàn)經驗頗為豐富的雷豫州目光掃過己方的船只,迅速下了強攻的命令。
首戰(zhàn)就避讓不合適,且他們船只眾多,還怕對付不來區(qū)區(qū)小舟?
戰(zhàn)鼓擂響,隆隆之聲響徹這方天地。
對方船舟數量不少,他們這邊更多,上來就硬干,箭矢如雨一陣陣的飛。
有人慘叫著掉入水中,落水的兵卒水性上佳,只要沒被擊中要害的,便使勁往己方陣營游去。
不過這里可不是小溪小河,江水洶涌,運氣不好的,巨浪掀過來能將人打得頭暈眼花,暈過去都有可能。
霍霆山是第一回輔助旁人打水戰(zhàn),看他們先放箭,后面箭矢升級成火箭,場面異常激烈,不斷有人落水,小片江面都映出火燒的紅。
他們來到望長壩時已經申時了,冬日的天黑得早,等第一個彎月口拿下,天已經黑了。
總的來說,首戰(zhàn)告捷,幽、豫二州聯(lián)軍士氣大漲。
“雖說探查到前方彎口敵軍不多,但此地地勢險要,天黑不宜繼續(xù)往前,先在此過一宿吧。”兩船并行時,雷成雙說。
霍霆山:“行。”
天上烏云轉移,將圓月遮得結結實實,今夜繁星和明月都盡數隱于云層之后。
雷成雙安排了人守夜,盯著遠方江面的動靜。
夜深了,相比起白日安靜了不少。戰(zhàn)鼓聲消失,吶喊聲隱匿,只剩下偶爾幾聲蟲鳴和魚兒甩尾攪動的水波聲。
夜晚祥和,正是愜意安寢時。
時間一刻鐘一刻鐘的過去,在后半夜時,江岸出現了許多不易被察覺的黑影,這些人一身黑衣,撇開手中的刀和一根空心的蘆葦桿之外,完全無負重。
他們動作快且輕的入了水中,潛伏下去,除了江面上支陵起一根根細桿,一切與方才無異。
霍霆山睡到后半夜,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咚咚”的幾聲,不輕不重的,有點像巨型的魚兒撞到船艙底。
幽州少江河,霍霆山行舟次數甚少,在這種大江大河中長時期航行的經驗更是,故而他也不清楚那“咚咚”的聲音到底是否由魚群撞擊而來。
不過行軍在外,尤其走的還是水路,霍霆山比平日謹慎了許多。
男人利落從床上起身,迅速穿戴好出去查看情況,結果前腳才踏出房間,那陣“咚咚”的聲音忽然變得密集而兇猛,仿佛有無數的魚群在下方瘋狂攻擊船的底板。
頻繁得過分,也太過響亮了,哪怕不常行舟,霍霆山也知曉這絕非正常情況。
“夜襲,有夜襲!”守夜的幽州兵揚聲道。
霍霆山眉眼肅冷無波動,并不意外。但下一刻,巨響爆發(fā),整艘船狠狠震了一下。
霍霆山所乘的這艘船并非小舟,甚至規(guī)模之大,能與當初那艘伊人畫舫相提并論,然而即便如此,樓船竟發(fā)出如此動靜。
船體開始傾斜,霍霆山聽見有人高呼:“天啊,那邊怎么撞上來了?”
“莫不是夜黑沒看清楚,誤傷了我們友軍?”
“不好,船要沉了!”
霍霆山穩(wěn)住身形,快步出去,在船側走道遇到了同樣聞聲而來的李窮奇。
“大將軍,后方不知怎的忽然撞上來了,我懷疑豫州居心叵測……”李窮奇神情凝重。
他們是在豫州軍的隊伍里,周圍一圈里有大半圈都是豫州的船,歸屬當初雷豫州派來的姜鴻斌和梅溪二人管理。
這深更半夜忽然有船直愣愣的撞上來,說這其中毫無貓膩,哪怕將他的腦袋擰下來他都不信。
然而來不及多說了,船底被鑿開,船體被撞,整艘樓船在迅速傾斜,要不了一盞茶時間船就該沉了。
今夜既無繁星也無明月,圍在周圍的戰(zhàn)船亮起火簇,有的人是舉著火把照明,也有的是引燃火團渾水摸魚地放箭。
光影重重,仿佛都化成了魑魅魍魎。
“有敵襲擊。”
“兗州軍登船了,快放箭,快放箭。”
“嘩啦。”船體傾斜的厲害,有站不穩(wěn)的士卒不斷掉進水里。
“快把連接橋架起來,大將軍還在船上。”陳淵在隔壁船,剛催促完救援,借著火光的映照,他看到水面似有異動。
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登船的幽州士兵都不再是旱鴨子,掉進水里能自己撲騰。
雖說大江兇悍,江水濤濤,但士卒掉下去后,絕不可能只撲騰一兩下就沒了蹤影。尤其出現這種情況的不是一個兩個,陳淵放眼看去,竟發(fā)現許多幽州兵都沒冒頭了。
“火把給我。”他從旁側的士兵手上拿了火把,而后將之投到江面上。
那里方才有一個消失的幽州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