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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山輕咳了聲,“當初我心有疑慮時。”
正因為查了,沒發現任何異樣,當時他才排除了頂替身份的可能。
裴鶯抿著唇不說話。
“莫要掛心,船到橋頭自然直。”霍霆山拿起旁邊的茶盞為她倒了茶,“喝口熱茶緩緩。”
“你說得倒輕巧,我如何能不掛心呢?我就這么一個女兒。”裴鶯嘀咕。
霍霆山淡淡道:“此事的關鍵在她而不在你,畢竟夫人的態度一早已表明,剩下的已不是你能干預,不如放眼看后續如何。”
裴鶯嘆了口氣:“只能如此了。”
*
后續行船的那一段,裴鶯開始偷偷觀察女兒,不過從行船初始到他們抵達司州和豫州的交界,她都沒觀察出個所以然來。
一切如常。
裴鶯一時也弄不明白,女兒是發覺了還是沒發覺。
不過她很快沒有精力糾結了,豫州的船隊早已在交界處等待,他們幽州方一到,兩軍立馬匯合。
豫州的水師天下聞名,以前裴鶯只是聽說,但今日是親眼看見了。
放眼望去,寬闊的江面上船隊如龍,有巍峨如山岳的大型樓船,也有小巧如梭的輕舟,大船的桅桿上黃色的旗纛迎風招展,“豫”之一字在風中張牙舞爪好似猛虎咆哮。
許是霍霆山攜妻遠征的事早已傳開,此番兩軍會晤,裴鶯除了看到雷豫州,還看到了那位豫州牧夫人。
雷豫州年過不惑,他如今這位夫人是他的繼室,這一對原先是老夫少妻組合,裴鶯觀其模樣,猜測她大概二十五六歲。
察覺到裴鶯的目光,嚴蘭笑著朝她頷首。
兩軍會晤,理所當然的設宴。
宴中觥籌交錯,場面好不熱切,酒過三巡時,明明子女還未成婚,但兩人已互稱姻翁了。若非裴鶯知曉前情,都要以為霍霆山和這位雷豫州相識多年。
宴罷,霍霆山和雷成雙議事去了。
所謂兵貴神速,既已決定要向兗州開戰,拖拖拉拉毫無益處。
他們離開后,成了裴鶯和嚴蘭的主場。
“夫人外交”一詞是近代才有,但古代許多情況倒也適用,比如現在。
話題從即將結親的小年輕身上切入,裴鶯問起雷驚鵲:“雷三小娘子近日如何?”
“甚好,她在家中備嫁呢。上回從洛陽回來,她和我說您與霍幽州待她是和善至極,她先前那點忐忑去了洛陽后,全都煙消云散了。”嚴蘭笑道。
有過包廂旁聽,裴鶯心知雷驚鵲和她這位繼母多半不會交心,對方說的這些,她聽聽就罷了。
繼續寒暄。
聊過一輪后,嚴蘭聽裴鶯意外提到女兒有些暈船,于是提議下船走走。岸邊這一片如今都是兩軍的軍營,倒也安全。
等她們回來后,男人們也商議完了,晚宴再次在大船上舉行。這回開宴比午時隆重許多,竟還有舞娘在船上載歌載舞。
舞娘輕紗覆面,扭動的腰肢柔軟似水,她們纖足輕點,精準踩著鼓點扭動。
酒過數巡以后,武將們已是微醺,兩方武將甚至離了席位,拍著彼此的肩膀斗酒。裴鶯看著一派的其樂融融,敏銳地聞到了一絲硝煙的氣息。
待晚宴罷,回了自己的船只,裴鶯問霍霆山:“霍霆山,你們開戰時間定在幾時?”
“今晚。”男人說。
裴鶯難以置信:“今晚?”
“此地是司、豫二州的交界,但再往東北走一段,就是三州交界。”今夜喝了不少酒,其中還有裴氏佳釀,但霍霆山依舊很清醒:“今晚會有一支豫州商隊進入三州交界營生,而后被兗州軍燒了船只,恰巧死者中有雷豫州的遠親。”
裴鶯聽明白了。
他們這是要先來一出栽樁嫁禍。
第181章
這一宿, 司、豫、兗三州的邊界燃起了一把火,烈焰兇猛,如同一頭不知足的饕餮, 一口氣吞下了兩艘商船。
據說, 放火的是兗州軍。
起因是夜幕昏黑, 兼之江上起了霧, 商船夜行時意外撞上兗州的戰舟,恰好戰舟舟尾有一醉酒士卒, 此人被撞得一個不慎掉入江中, 他的同僚怒而縱火。
據說, 這一把火燒得那兩艘商船無人生還。
還據說, 死者中有一位雷豫州的遠親,此人剛在豫州探親完打算打道回府,未曾想這一路竟直接朝下去了閻王殿。
總之事情迅速傳開, 僅是兩個白日的功夫, 江兩側百姓就知曉兗州兵失手殺了雷豫州的親族。
……
“混賬, 簡直一派胡言!”元兗州元修猛地砸了手中的茶盞。
茶盞在地上炸開碎花, 飛濺著彈遠。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 元兗州何須動怒至此。”屋中有人說,語氣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