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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虧得她之前買了兩個小荷包,自己一個,女兒一個,皆是用來裝小銀子,貼身佩戴,這才不至于落個身無旁物。
老杏林見裴鶯溫和,摸了摸長胡子笑道:“那老朽暫且收下,待治療結束后,有多的一并退還給夫人。”
裴鶯與他道謝。
看診結束,按理說是該離開。但是裴鶯腳上有傷,而辛錦處于脫力狀態,無力攙扶,竟一時半會走不了。
老杏林欲言又止。
平時這個點他該歸家了,再不走,到了宵禁時間便走不了,過往那些磨蹭的病患都叫他給趕了出去。
他的醫館并非善堂的,哪那么多開恩。
但捏著手上實實在在的銀錢,老杏林不好開口趕人,思索片刻,甚至還想出了個賺錢的小點子:“如今兩位不良于行,若不嫌棄,不如在老朽這小醫館將就一晚,內里有個小房間,雖是簡陋些,但到底能湊合歇息一宿。”
裴鶯眼露遲疑。
老杏林又道:“夫人寬心,這醫館平時只有老朽和老朽的一個小孫兒,我老小歸家后,醫館內無其他人。”
這不是行善,是一筆生意,因此老杏林還有一句:“當然,既然此處暫且成了夫人的住處,還望夫人以廄置的一半標準支付房費。”
聽老杏林討要房費后,裴鶯反而安下心來,遂同意了。
一筆小買賣很快達成,離開醫館時,老杏林將醫館的門如常鎖上。
外面的進不來,里面的出不去。
鎖門正合裴鶯心意,她還擔心門不鎖,夜半有宵小摸進店里。
老杏林沒有說謊,里面的小房間確實很簡陋,只一榻一案和數個裝藥材的柜子,想來是午后用來小憩的。
裴鶯坐在榻上,徹底松懈下來后人是愣的,目光落在虛空一點,并不聚焦。
“夫人……”
裴鶯好半晌才轉頭,見辛錦欲言又止。
“辛錦?”裴鶯疑惑。
辛錦咬牙開口:“夫人,您如今還想離開嗎?”
裴鶯微微一震。
離開,她自然是想離開霍霆山的。如今她是離了郡守府,但囡囡還在里面。
“想啊,但是靈兒她還在里面。”裴鶯低眸:“如果她也出來了就好了。”
外貌性格都和現代女兒一模一樣的孟靈兒,是支撐著她在這個陌生時代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只要靈兒一日還未脫困,她便一日不能離開。
辛錦:“夫人,請聽奴一言。孟小娘子聰慧至極,只要一直未聽聞夫人的死訊,且府中又尋不到夫人的蹤跡,奴相信孟小娘子很快會反應過來,您是出府了。”
裴鶯身側的素手緩緩握緊成拳。
“知曉您已離府后,孟小娘子肯定會找機會出來,說不準還會在酒舍又或是其他地方給您留暗號。”辛錦呼出一口氣。
之前她覺得夫人跟著霍幽州很好,但經歷這事后,辛錦改變了想法。
且不說霍幽州周邊的都是一些權貴,權貴間彼此贈妾很尋常,夫人貌美,卻非正妻,難保有朝一日被送出去。
退一步說,就算夫人沒被贈予其他權貴,最后被霍幽州帶回了幽州。但夫人有那般容色,霍幽州的正室怕是愁得夜不能寐,夫人又并非精明強勢的性子,如何能斗得贏,到時一朝陰溝里翻船,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就憑方才夫人毫不猶豫拿了銀錢給她看診,辛錦覺得她也得為夫人多盤算盤算。
于是思索了許久后,辛錦方才重提了“離開”這一話題。
裴鶯頷首:“你說得是。囡囡機敏,她會明白的,如今我們且先等著,見機行事。”
今夜于許多人而言,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
旭日初升,東方既白。
沉寂的郡縣被晨光喚醒,幽州軍破城后的第二日,廣平郡的百姓們見一切如常,也照舊過自己的生活。
小販開始一日的營生,財大氣粗有自己鋪位的,直接開門迎客,那些沒門店的,則挑著擔子前往自己的義鋪。
“噠噠噠——”
馬蹄破碎祥和氣氛,有些百姓如驚弓之鳥抄起東西就想跑。
“大壯別跑,好像是冀州軍!”
“哎呦,真是冀州軍進城了。”
秦洋騎于馬上,他在外面奔走一宿,面上略有疲憊,但策馬行在他身旁的幾個男人皆是精神抖擻。
那是亢奮擊發出來的活力。
騎棗馬的男人正是趙天子親封的護國大將軍,黃木勇。而騎灰馬的,則是冀州牧袁丁的得力副將,陳廣陵陳校尉。
余下的是幾十衛兵。
可以說冀州的新舊勢力代表都在這里了。
一路策馬至郡守府,陳廣陵和黃木勇剛下馬入門,還未行過前院,便見一個偉岸的英俊男人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