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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長箭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呼嘯，像一道刺眼的閃電一般瞬間擊中了目標(biāo)。他的身體停頓了一下，隨即跌下了馬背。

韓姜落馬，他手下的士兵頓時方寸大亂。而冥月已經(jīng)帶著前鋒營的六千精銳沖進(jìn)了并洲城。沒過多久，城墻上焰天國的旗幟就換成了東瑤的兩面城旗。

就在這時，冥夜等人拖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大漢興沖沖地來到我的馬前，大聲說：“城主！韓姜這廝被我們活捉了！”旁邊的冥濤哈哈笑道：“我們沖進(jìn)睿王的別館時，這沒出息的老小子正摟著個粉頭風(fēng)流快活呢！”一旁的士兵都哄笑了起來。那衣衫不整的大漢越發(fā)瑟縮。

而我的心卻猛然一縮，剎那間手腳變得冰涼。

他是韓姜？

他才是韓姜？

我發(fā)瘋一般朝著被我射落的人跑過去，他那紅色的戰(zhàn)袍像夕陽中一抹最艷麗的重彩，靜靜地躺在狼藉的戰(zhàn)場上。那支金色的長箭還插在他的胸口，鮮紅的血液順著盔甲的縫隙，一點(diǎn)一滴，已經(jīng)浸濕了他身下的黃沙。

我跪在他的身邊，不知怎么的，我全身上下都抖得很厲害，伸出的手幾乎抓不住他的頭盔。

銀色的頭盔慢慢地掀開，露出一張英挺的年輕面孔。

“明瑞！”我坐倒在地上，突然間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氣。他還在艱難地喘氣，但是看他的臉色我就知道他已經(jīng)挺不了多久了。我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滾落下來。

“怎么會是你？為什么會是你？”我泣不成聲。

明瑞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緩緩地集中在了我的臉上，然后，像有一粒火種落進(jìn)了他的眼眸深處，他的眼睛里瞬間煥發(fā)出奇異的光彩，而我的全身都像沉入了寒冷的水中，從心底里不受控制地漫起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明瑞費(fèi)力地把手抬了起來，在他的手心里，是那一枚金色的鑰匙，那一顆耀眼的紅寶石宛如一滴動人的淚水，在他的手里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我把他的手和手心里的金鑰匙一起緊緊地握住，淚眼模糊中，我連他的臉也看不清。

明瑞似乎想要露出一個微笑來，卻終于沒有成功。

“睿王……世世代代……守護(hù)并洲……”他開始咳嗽，嘴邊嗆出了鮮紅的血沫，“我是……慶氏的子孫……”我抱緊了他的身體，一句話也說不出。

“很可惜……你信中……描繪的……新世界……我看不到了……”明瑞費(fèi)力地把我的手拉近，重重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身體驀然一沉。我驚慌地抬頭去看時，他的雙眼已經(jīng)闔上了。

我站在高大的城墻上，輕輕地用手摩挲著并洲的城墻。旗桿上東瑤的城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一團(tuán)昏黃的燈光從高處的堞摟上照下來，在我和我的周圍畫出了不足四尺的一個亮圈。對照著外面一片漆黑夜色，反而讓我覺得加倍孤寂。

夜空晴朗，星星像用水洗過一樣閃亮動人。

我的背后傳來了等待已久的腳步聲，而我卻連回頭去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算起來，我們已經(jīng)有將近兩年沒有再見過面了，他長高了嗎？

背后的人離我不足三尺遠(yuǎn)，我連他的呼吸都能清楚地聽到。而他卻固執(zhí)地沉默著，一言不發(fā)。忽然就想起他撒嬌時，拱在我的懷里扭來扭去的情景。我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我今天做的事，無法求得任何人的原諒，包括我自己。”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jìn)手掌里去，“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你離開并洲去見一位世外高人，他會收留你，傳授你武功。我會等著你，等你學(xué)好了武藝回來殺我，給你哥哥報仇。”背后的人依然沉默無聲。

跟這樣的沉默相比較，我寧愿他撲過來此時此刻就殺了我。我印象中的明華是什么情緒也不屑于掩飾的，是永遠(yuǎn)閃耀著陽光氣息的大孩子。正是我，是沾染在我手上的明瑞的血讓他一夜之間就可怕地長大了。

“我會好好地安排他的后事。”我咬緊了牙關(guān)，嘴里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如果可以，我寧愿死去的那個人是我……

身后的腳步聲慢慢遠(yuǎn)了。

等到我終于鼓起了勇氣回過頭時，只來得及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文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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