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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眼去看,清蓉的手還被易凱握在手里,不過,她臉上怨怒交加的表情已經變成了無可奈何。\WWw、Qb5。CoM\易凱仍然是一副微笑的表情,似乎毫不介意被我們看到他在戲謔自己的未婚妻。
并洲是焰天國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兆郡以北最大的綠洲之一,盛產小麥。但是并洲最出名的并不是農業,而是冶煉工藝。因為它擁有焰天國最大的兩座鐵礦和焰天國最高明的冶煉工匠,所以當之無愧地成為焰天國最大的兵器庫。同時,它擁有北部最大的毛皮和珠寶交易中心,是鐵龍族和內地最大的貿易中轉站。從戰略的角度來看,它也是岐州最大的后備倉庫。
見到了并洲,就明白了為什么皇帝會安排皇族子弟來守護并洲,與此同時又附加給這個皇族子弟種種嚴苛的防范措施。
并洲分為內城和南北兩個外城。
北城的主要居民是來自鐵龍族的商人,他們主要從事毛皮和珠寶生意,店鋪也多用毛皮、獸骨之類的東西來裝飾,富有濃郁的游牧民族氣息,而他們的穿著也都保留著本民族的特色,喜愛在帽檐和袖口上裝飾毛皮。
南城的居民大多是來自焰天國內地的商人,他們的店鋪里擺放的大都是絲綢、藥材、工藝品一類的東西,風格上要細膩得多。
內城主要是當地郡守衙門和各級政府機構。除了本地的官員,財勢雄厚的商賈通常也把宅邸修建在內城。明瑞的顯親王府就坐落在內城的中心。這座王府面積比中京的靜王府大出將近兩到三倍,不知道是不是山高皇帝遠的緣故,也遠比靜王府來得奢華。
我們在路上已經奔波了將近兩個月,自從出了兆郡,基本上就是在野外扎營睡帳篷,偶爾有驛館也都是給公主和身邊的女侍們使用。而且因為水源稀少,經常要好些天才能洗一次澡。
原本以為會是游山玩水的出行,結果被不停趕路的催促消磨得一點浪漫情懷也沒有了。
一想起路途中那種缺水的干渴,我的嗓子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忍不住一個猛子扎進了浴池的深處,再一次讓清爽的感覺淹沒了全身。
這里是明瑞給我安排的住處,緊挨著睡蓮池的內書房。雖然不如公主的寢室來得寬敞,但是論起精致舒服,似乎還要更勝一籌。尤其是這個可以媲美游泳池的浴池,層層白紗之間露出這么一汪清水,讓人看見了只想一頭扎進去。
水不熱,卻也不冷,是我最喜愛的溫度。住進來之后,我幾乎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來泡在水里了,因為不忍心獨自享受這么一大池清水,我曾經誠心誠意地邀請明韶跟我悄悄地舉行一場游泳比賽,但是他顯然誤會我是別有用意的,紅著臉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
我的腦袋從水里探了出來,再一次感嘆:明瑞這小子真的很會享受呢。
隨即,另外一個傷腦筋的問題又一次浮上了心頭:怎么才能讓明韶放松警惕,心甘情愿地跑來游泳呢?
我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浴室里溜達出來的時候,清蓉正坐在我的床邊翻看我包裹里的幾件男裝,聽到我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我們溜出去玩吧。”這個提議讓我眼前一亮,“殿下的命令,臣無所不從。”
我把角門推開一條縫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看看,正要一腳踏出去,身后的清蓉卻拽了拽我的衣角,小聲地問我:“到底行不行啊?”我回頭看看這個正揪著我衣服的公主,她那雙清亮的眼睛飽含著忐忑不安和對我的——不信任。
我掩上門,飛快地掃一眼我們后面寂靜無人的花園,壓低了聲音問她:“那你到底想不想出去逛啊?”清蓉有些猶豫,“想當然是想,但是就這樣溜出去,他們……”我說:“有沒有搞錯?你才是老大。”清蓉咬著牙點了點頭,“反正再過幾天就要出發了,以后恐怕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說著推了我一把,“出門吧,侍衛。”我再度向外窺視了一番,確認外面沒有人,匆忙拉著清蓉溜了出來——讓人看見王府的后門偷偷溜出來兩個形跡可疑的人,肯定會以為是賊,真要鬧到官府里去那洋相可就出大了。
混跡于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之間,清蓉終于放松下來,挽著我的胳膊開始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北城的居民大多是鐵龍族人,他們的民族服裝除了用毛皮來裝飾,還喜歡在領口用耀眼的金線來刺繡,家境富裕的女子頭上還戴著鑲嵌珍珠寶石的華麗帽子,有些還鑲嵌著長長的羽毛,樣子非常俏皮。這些鐵龍族人被我們上下打量,也絲毫沒有扭捏之態,反而落落大方地沖著我們微笑。
偶爾也可以看到檬國的商人,他們的皮膚都十分白膩,五官精致迷人。血統純正的檬國人都擁有一雙綠色的眼睛。看到他們,我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風瞳,不過風瞳的眼睛像祖母綠,看上去更幽深一些……
剛想到這里,就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街道對面一家氣派的珠寶店的門口,車簾挑開,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施施然從車上下來。冷艷的面容,祖母綠般的眼睛,烏木一般的黑頭發上綰著一支翡翠發簪。
我一時間有點愣神,不明白怎么剛想起這個人,眼前就真的出現了這個人。該不是出現了幻覺吧?
我問清蓉:“街對面是有一家珠寶店嗎?”清蓉從商鋪門口掛著的牛頭骨上收回了目光,詫異地瞟了我一眼。
我接著問她:“門口是停了一輛馬車嗎?”清蓉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沒有,什么都沒有。”真的沒有?我再凝神去看,風瞳似乎感應到了有人從背后打量他,霍然轉過身來,銳利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清蓉的面頰,在我臉上略微一停就收了回去。這時,店里有個掌柜模樣的胖男人一溜兒小跑地出來,恭恭敬敬地將他迎了進去。
我松了一口氣,我們都已經換了男裝,臉上又經過了易容。他應該是沒有看出來吧。
清蓉滿懷期待地看著我說:“我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一趟,不在外面吃點東西,是不是太對不起這一趟辛苦了?”“這就餓了?”我奇怪地看看她,出發之前我們有吃早點啊。
清蓉嗅了嗅鼻子,“你聞聞,是什么味道,怎么這么香?”其實不用像她那樣學獵狗我也聞到了,是鐵龍族的酒店里飄出來的烤肉的香味。
清蓉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胳膊,順著味道就摸了過去。窄街,不大的門面,客人也不太多。一個身穿鐵龍族服飾的老媽媽正在擦拭桌椅,看到我們,笑呵呵地說:“兩位小公子,請進來坐,我們這里有最好的烤肉和西草酒。”清蓉大模大樣地說:“要烤肉,酒先來兩壇。”我幾乎噴笑出來。
等那老媽媽送上酒壇,轉身到后面去吩咐廚師做烤肉,我才壓低了聲音問她:“你知道兩壇是多少啊?”清蓉不在意地聳了一下肩,“每次跟七哥溜出來喝酒,他都是這么要的。兩壇多嗎?”我還沒有說話,就聽身后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不多。一會兒還可以再要兩壇。”這個聲音說熟悉也不算很熟悉,但是里面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隱隱的有那么一點壓人的感覺。
我一驚,轉眼去看清蓉,她正瞪大了一雙圓眼睛,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手里還舉著那個空杯子等著我給她斟酒。
易凱就站在我們的身后,他穿著一身很普通的長衫,像焰天國的讀書人那樣隨意挽著頭發,一雙深沉迷人的栗色眼睛注視著清蓉,唇邊飛快地掠過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