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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發給我的制服經過小娘親的修改變得合身多了。
小娘親給我梳好了馬尾辮,又自作主張給我系上了一根紅色的絲帶。我本想說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選美,但是看到她熱切的眼睛,這句話到底沒有說出來。只要她高興就好,系著就系著吧,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女子。
小黑已經把“愛你一萬年”牽到側門外的臺階下等著我了。第一天上班果然神氣。不但我的兄弟姐妹都來送,老爹也來了——只除了張夫人。這也在我意料之中,她肯定還在生氣。在她消氣之前,我也不敢去見她。
一家人的表情都顯得有點興奮,小娘親一副不太放心的樣子,一再叮囑我:“以后是朝廷的人,萬萬不可再莽撞……”于是,我提著銀刀雄赳赳氣昂昂地跳上了我的寶貝坐騎,然后在舞秀忍笑的目光和小娘親的白眼里,擺了一個超帥的姿勢跟她們告別。
因為時間還早,路上行人并不多,只有街口賣早點的老太太看見我,一個吃驚把碗扔進了湯鍋里。我抱歉地沖她一笑,趕緊快馬加鞭趕到了刑部。
昨天的武試之后到底招收了多少新成員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其中的大部分都分派到了鄰近的幾個郡。留在中京刑部衙門的加上我只有二十個人。大家在昨天的武試中都打過照面,此時換了統一的工作服擠在一起等開工,互相之間不免都有些惺惺相惜。看到我,也都沒有那么多的詫異和扭捏了,有幾個還過來跟我討教武藝。等到羅進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混熟了。羅進身后的幾個資深捕快看著我們,眼睛里都帶著了然的笑意。
羅進給我們發表了一通嚴肅的講話,就讓一個名叫陳戰的老捕快開始分配當天的任務。不外乎去當牢頭、錄口供、收集線索這么幾種安排。輪到我了,他說:“西夏跟著我去巡街。”我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這老家伙竟然派我去巡街——是不是嫌我風頭出得還不夠?
陳戰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說了句:“走吧。”他看我悶悶不樂的樣子,一笑,說:“怎么?看不上這活兒?”我沒吭聲。
他又笑了,“這活兒是沒什么意思,碰見的基本上都是雞毛蒜皮的小糾紛。不過,如果真沒有巡街的,那中京的大街上也會出不少亂子。畢竟,我們是捕快,所有維護治安的活兒都要會干。再說,這活兒畢竟最貼近老百姓,你說是不是?”他看看我手里的銀刀,替我把馬牽了過來,“上馬吧。”他這番話讓我覺得很耳熟,好像我當初到緝毒組報到的時候聽誰說過……
其實,我自問不是一個好高騖遠的人,只是潛意識里總覺得自己已經是個資深的老警員了,硬被派去做初級警員的工作多少有那么一點不服氣。
我抬頭看看陳戰,他又笑了,“我知道你們這些剛進門的年輕人,都巴不得碰到大案子,但是我做了十來年捕快,就覺得大案子還是永遠沒有,太太平平的最好。”說著把韁繩遞了給我,說:“走吧。”我乖乖地騎上馬,跟著他往外走。
陳戰是個挺健談的人,一路上把巡街的路線、職權范圍、遇到毛賊等等的處理方法都講給我聽。講著講著,他自己又笑了。“我巡街也不知道巡了多少遍了,被這么多人盯著看,還真是頭一遭。”我不禁苦笑一聲。他不說我也注意到了。街上的人好像比任何時候都多,頗有點熱熱鬧鬧的節日氣氛。有幾個孩子還跟在馬后面一邊跑一邊吵吵嚷嚷。看到他們,忽然就想起剛到中京的時候,我跟在敏之的后面第一次上街時看到捕快的情形……
那好像還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呢,轉眼之間已經輪到別的孩子來看我了——時間過得好快啊。
剛感慨了這么一下子,忽然瞥見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站在一個老太太的身后,老太太揚著臉正呆呆地看我,這個男子也呆呆地揚著臉看我——他的一只手還伸在老太太的籃子里。
這是什么狀況?我愣了有一兩秒鐘,忽然反應過來了,飛身從馬上躍起落在他面前,他還呆呆地盯著我看,我沖他一笑,他也下意識地沖著我一笑。我把他的手從老太太籃子里拿了出來,用力一扭,他大叫一聲,清醒了過來。
“你這婆娘……”他殺豬一樣喊了起來。
我再一用力,成功地止住了他的下半句話。現在是不是該說點什么呢?
“你現在有權保持沉默,否則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沒想到自己一著急,竟然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心頭卻突然間掠過一陣難以名狀的欣喜,仿佛因為這么一句話的緣故,西夏和舞潮的工作終于在冥冥之中神秘地合二為一。
回眸看向陳戰,雖然他臉上頗有些詫異,倒也沒說什么。
這個毛賊被我唬得不敢做聲。我麻利地抽出他的腰帶,把他捆在馬鞍上。然后抬頭問陳戰:“陳大哥,現在該怎么辦?”陳戰又是一笑,“送回刑部衙門,或者就這么掛在馬鞍上等你回衙門的時候帶回去。”第二種方法好像比較不尊重人權。我決定還是把他先送回去。陳戰點頭說:“行。我在前面等你。”把他送回衙門的時候,很意外地看見通往內院的月亮門里走過一個頗為眼熟的人影,我追過去一看,原來真是被我和容琴師傅救出來的李秀。
她看見我,也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你真是刑部的人,難怪……”我奇怪地看著她一身丫鬟的裝扮,“你怎么還在這里?”李秀垂下眼瞼,有些無奈地說:“羅大人說了,案子了了才能讓我回去,否則怕不安全。”從我回來到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個拐賣婦女的案子竟然還沒有破?我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想來想去,還是忍不住跑去找羅進。
羅進從一堆案卷后面抬起頭看著我說:“這個案子看似簡單,但是取證非常困難。”他起身走了兩步,“你知道根據李秀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找到的最大嫌疑人是誰?”我愣愣地看著他,他是不是相聲演員當上癮了?這個時候賣什么關子?我心里著急,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配合一下,臉上作出期待的表情問:“是誰?”羅進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昌平夫人。”我納悶地看著他,昌平夫人很出名嗎?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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