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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飯后,趁大家都在的時候,我就對商詩說了:“姐,鄭律師已經給我推薦了一個在這方面很有經驗的律師,我們明天就去和他簽代理合同吧!”
沒料想商詩卻淡然地看我一眼,搖頭道:“不用了,姐這次不需要請律師,姐自己去說就行了!”
我和欣月同時吃了一驚,異口同聲道:“啊,這怎么能行?”
商詩平靜地看我們一眼,微微笑了笑說:“小智,欣月,你們放心,姐有分寸,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有意義的,姐自然會爭取,沒意義的,就不要徒費精力了!”
我急道:“姐啊,你又沒學過法律,這上法庭的事,你再聰明,也是應付不過來的啊!”
商詩淡淡一笑道:“小智,姐的事情,靠法律是沒用的,法律也不會幫咱,姐有分寸,你放心吧,姐知道要怎么做的!”
欣月這時也急了,她叫道:“商姐,這可不行啊,打官司的事情可不是兒戲,怎么著也得讓律師抓抓要害的,你是不是怕花錢???你放心,這么點錢咱還是有的!”
商詩苦笑著搖頭道:“不是因為錢的事,小智,欣月,你們就放心吧,姐的事姐自己最清楚,要抓要害也是姐自己抓要害,律師也抓不著的!”
看著商詩溫柔的表情中蘊涵著的堅決神態,我們知道怎么說也是無濟于事了的。其實我們又何嘗不知道,這次方露做足了準備,占盡了所有的道理,又有強大的權力背景,別說請律師了,請天師都沒用了,也許請巫師做做法還有點心理作用!
我們便放棄了無謂的思想工作,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結果會是怎樣,也不用搞那些自欺欺人的形式了,還是商詩開明,想得痛快,做得干脆。
在等待開庭的這幾天里,我倒真地沒有多少痛苦,因為只要商詩是安然無恙的,財富在我眼里,完全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有嘛,我當然開心,沒有嘛,我只要看著商詩,照樣開心。我看這些天商詩的面容越來越平靜,和我,做佛課,做事情,一切照常,沒有任何異象,所以我心頭也越來越空明,越來越清爽了。我甚至有種犯賤的想法,我想的是,等開完庭,法院將壓在我和商詩頭頂的財富大山搬掉,我和商詩真地就可以男耕女織,過著輕松愜意的田園生活了。
終于等到了開庭的日子,我們一家子早早地出發,包括欣月這個編外家庭成員。我們把福娃安排到了欣月的父母家里。就悠然開赴了法院。
這次法院竟然一點都不刁難我們,我們出示了證件,就辦了旁聽證,進了法庭后,才發現旁聽席上已經濟濟一堂了,全是拿著話筒扛著攝象機的記者??磥磉@次方露也沒有什么了,而且她肯定是胸有成竹,打算把她是潘天高的原配夫人的真相昭告于天下。
商詩剛一走進去,引起一陣轟動,無數話筒伸到她面前,吃了興奮劑的記者噼里啪啦的話在她周圍炸響。商詩沒有說一句話,平平淡淡地就走向了屬于她的被告席。我和欣月在旁聽席的角落里撿了兩個座位,安然坐了下來。
記者們討了個沒趣,略微平息了一下,不過只一會,就又轟鳴起來,紛紛站了起來往門口方向涌,我也跟著站了起來,扭頭看了過去,于是便看到了一個著真絲綢衣短褂的女人,衣料的質地非常考究,法庭里陰森的陽光在布面上閃耀蕩漾象是水流在嘩嘩地流蕩,臉上還戴著一副墨鏡,所以看不清她的真實嘴臉,不過從身板上看,那可真是不敢恭維,膘肥體壯的,一副中年發福的樣子,一條肥大的褲子裹著個肥大的腰身走起來象只笨拙的鴨子在扭動。她嘴里嘰哩哇啦地和記者們眉來眼去,有點吵,聽不太清在說什么,她身邊跟著兩個西裝筆挺派頭十足的男人,一左一右護著她上了原告席,并且分坐在她的兩側,很有可能就是她請的大律師了,好家伙,一請就請兩個,這架勢,這派頭,早把被告席上孤零零的商詩壓得沒有了火力。
我終于算是見到了這個傳說中的大魔頭方露,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我咬牙切齒地死盯著她的臉,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將她那副兇光閃閃的大墨鏡盼了下來。
我也總算看到了這張讓人著魔的臉,那是一張平庸的臉,象個寬大的磨盤,五官倒也齊全,雖然眉眼臉頰處有點臃腫,但總體來講,還談不上有多丑陋,最起碼有個人樣,但我不明白的是,就這么一個并不兇神惡煞的人,內心為什么會那么歹毒?而且此時她眼里的森森寒意,象一把把殺人的鋼刀,正一個勁地往溫和善良的商詩身上拋灑呢!
商詩沒有和她對視,只是默然地看著前方,神情倒是安詳,眼神里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這個歷經人生磨難的女人,似乎已經把一切都看透了。
法庭轟響了一會,待身著莊嚴法袍的合議庭的法官們一本正經從后門步入法庭后,屋子里立刻肅靜下來。然后,幾位官板著威嚴的面孔在森然的審判席上一一落座。隨著正中端坐的主審法官拿著一個小棒槌樣的東西在面前的木魚樣東西上鏗鏘有力地一敲,庭審就算開始了。
主審法官先和尚念經一樣念了一通開場白,什么什么適用什么程序審理什么案子,誰和誰組成合議庭,原被告雙方的權利義務之類的,要不要求回避什么的,說得很溜??傊谛问缴巷@得很是冠冕堂皇。我心里不由冷笑,如果給我權利,我是要求回避的,不僅是回避掉他們幾個,是要回避掉整個法院,我們老百姓的案子,就由我們廣大人民群眾來審吧!
當然,誰都不會給我們這種權利,所以當法官問到商詩時,商詩很是訓練有素地搖頭說:“不申請回避!”
然后,庭審象模象樣地正式進入審理階段。
先是原告方陳述事實和理由,方露聘請的大律師慷慨激昂地一番陳詞之后,方露進行了補充,她所有的話包含的意思就是:她和潘天高是正牌夫妻,一起艱苦創業,吃了多少苦,費了多少心血,才打拼出來今日的巨大基業,而潘天高是個大惡棍,大騙子,大色狼,不僅暗地里和別的女人偷情,而且還變本加厲,居然偷偷和被告登記結婚,使被告商詩有了可乘之機,趁潘天高不明不白死亡之際將她們夫妻倆辛苦打拼來的財產占為己有,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潘天高是被被告所殺,但被告仍然難逃嫌疑,而且即便被告不是殺人兇手,無殺夫謀財的故意,但被告擅自占有她和潘天高夫妻存續期間辛勤勞動得來的財產,已經嚴重侵犯了她的正當權益,故訴諸法院,懇請法官大人主持正義,判令被告將全部財產歸還給她,維護她的合法權益。
他們的話義正詞嚴,讓人聽了無不義憤填膺,不由自主就想為方露鳴冤叫屈,對潘天高恨之入骨,面朝商詩怒目相視。我想那些不明真相的記者們肯定要這么想這么做的,因為旁聽席上已經有一片尖銳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商詩,雖然我聽了他們的話象吞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對于商詩的處境是無濟于事的,我唯有在心里悲憤,狠狠咬著嘴唇,生疼生疼,情難自已。
我自己在這里情緒難平,痛心不已,可商詩就好象完全沒有將對方的污蔑聽進心里去一樣,她泰然自若地坐著,面容寧靜,神態悠然,一副老衲入定、與世無爭的模樣。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讓我又氣又急又好笑,什么滋味都有。我歪頭看欣月,看到她也是皺著眉頭,眉宇間全是憤然和憂慮,便知她此時的心境和我是一樣的。
輪到商詩陳詞了,我心里一緊,眼巴巴地看著她,希望她能突然口吐驚人之語,氣貫長虹之下,挽大廈于即傾,救民生于水火!
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法庭上,她那副嫻靜端莊的神態是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的,我希望接下來會有一番激烈的唇槍舌劍,但是,我似乎是想錯了,不過至今回憶起來,仔細一琢磨,好象又不是。當時,只見商詩突然鎮靜地站了起來,在被告席上側轉了半圈身子,環視一周后,對著全場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個躬,然后再起身擺正身位,安然坐下,正對審判席,悠悠淡淡吐了一口氣后,才肅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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