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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在車上?!标懹柌患偎妓髡f道,明知道對方是人販子,附近還不知道有多少同伙,他怎么可能讓她去涉險。
“你去不行,一百的工作人員很硬,他們不會聽你的,我下去更合適,他們都認識我。”
黎菁怕晚了人走了又有小孩兒遭殃,匆匆說一句就掙開陸訓的手下了車。
陸訓趕緊跟著下車追上她。
一百的工作人員確實在驅趕了,最開始沒有趕人,是他們忙著維持秩序顧不上,還有個那對“父子”確實很可憐,他們是為了要點給孩子治傷的“醫藥費”。
但人已經要了這么兩個小時,一百出入的也不是多窮的人,討到的錢怎么也夠治傷了,他們在這里吸引的人也多,很容易發生混亂,他們才為上個星期二百那邊發生的擠踩事件開過會,一百決不能犯和二百同樣的問題。
“我說,你們“父子”早上七點半,我們百貨大樓門剛開就來了,現在也九點多快十點,這兩個多小時,我們是看到你們這邊情況的,孩子的治傷費怎么也該夠了,你啊,還是別耽擱孩子治傷,趕緊帶孩子去醫院?!惫ぷ魅藛T還算客氣的在勸說。
“聾啞”的瘦黑中年男人卻似乎完全“聽不懂”只不停的在對著他們比劃,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工作人員看得一通著急,說了聽不見,他們找來了紙筆,寫給他看。
他指著字搖頭,示意自己不識字,接著又一通比劃,工作人員頓時不知道怎么辦。
黎菁走到半道,看著中年男人比劃的,她腳步一頓,面色隱隱發白。
黎菁耳聾三年,學了三年的聾啞語,后面耳聾好了,她也沒把聾啞語丟了,偶爾她跟著申方瓊去福利院或者收容所那些地方做義工,還會和里面的一些殘障人,聾人用手語溝通,她一眼看清楚了聾啞人比劃的是什么,他在說:
【智障,老子就不走,你想怎么樣,惹毛了老子,等下走的時候弄你!】
然后他還對著空中不知道是誰比劃了一句:
【差不多可以行動了,你和小鬼去女廁挑個漂亮的,等你得手,小鬼回來,我想辦法和小鬼弄兩只豬崽,我們就撤?!?
陸訓跟在黎菁身邊,第一時間發現她盯著瘦黑中年男比劃的手勢的神情變化,他伸手握過了她手:“怎么了,別怕。”
微涼出汗的手心落入寬厚的大掌,黎菁心里總算踏實了些,她偏頭看一眼陸訓,隨即手指輕動,在他手心里開始寫字。
一般人在手心寫字很難馬上判斷出寫的什么字,但陸訓以前在部隊出過一次秘密任務,他專門訓練過感官這塊,黎菁寫字的速度也不算快,他稍稍凝神就分辨出了她寫的字內容。
手語,同伙,女廁,下手,婦女,孩子,你去?我留下,盯人。
一筆一劃的詞一個個呈現在腦子,再匯成一句話,陸訓眉頭漸漸攏緊,低眸對上黎菁殷切看過來的視線,他難得沒立馬給出回應。
他曾經是軍人,脫掉一身軍裝,他也從來沒忘記過自己曾經的身份,平時遇到一些不平事他都會出面,這種事情他更義不容辭,但他不能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里守一個窮兇極惡的人販子。
放跑一個,后續他可以動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把人追捕回來,留她在這里涉險出了事,他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黎菁看他皺眉,就知道他分辨出來她給的信息了,再看他盯著她猶豫,猜到他不是不想去管這個事,只是他不想留她一個人在這里,他不放心,怕她有事。
但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從中年男人的話可以分辨出,他們加那個小孩兒一共三個人。
那個同伙應該是個女的,只是人群里一大半多都是女的,根本沒辦法確定是誰。
為了防止跑掉一個,只能她和陸訓分兩路。
她在這里看牢中年男人,等季遠洋來,陸訓去廁所那邊捉女的,順便把小孩兒控制住。
陸訓當過兵,曾經還拿過軍武比冠軍,守株待兔一個女人一個小孩兒還是可以辦到,比只和三哥學了一點防身術的她要穩妥太多。
唯一的問題,是她不知道怎么讓他同意。
稍作僵持一會兒,黎菁盯著他聲音輕軟的出了聲:“你要去廁所嗎?沒關系,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不走遠?!?
她一點兒不給他留反駁的余地,說完她細手指輕輕勾了勾他手心,又沖他眨了眨眼:“這么不放心我?放心了,這兒這么多人,我不會丟?!?
開玩笑的語氣,只手指尖又在他手心寫到:別擔心我。
黎菁態度堅決,聲音刻意沒放輕,勉強卻表現的和他是上廁所都舍不得分開的熱戀中愛人,陸訓手心被她撓得微微癢,他反手握緊她的手,凝著她水盈盈的眼,終是拗不過她,他大手抬起微用力揉了下她頭:
“那你等我回來,聽話?!?
他在聽話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是叫她一個人不要輕舉妄動,不能去涉險,其實他不講,她也不會的,她雖然很想把這群人逮住,卻不會拿自己小命去開玩笑,她每次出事,家里都和天塌一樣,經不起,她也很愛惜自己。
但他這么在意她,她也很開心。
黎菁唇角一彎,看著他說:“放心啦,我會等你回來的,好了,你快去吧?!?
陸訓又深看她一眼,轉身往一百公廁去了。
一百是最早建立的百貨大樓,當年城市地下管道建設還不完全,為避免臟臭問題,公廁設置在外面,就在他們停車的地方往綠化帶過去一百米的地方,有大樹遮蔽,人販子要下手,公廁確實是他們的首選地。
黎菁看一眼陸訓離開的方向,再回過頭往邊上人群里站了下,這時候黑瘦中年男明顯被一百工作人員弄得不耐煩了,他垂下眼扭身碰了下小孩兒,沖他比劃了一個你該去了的動作。
小孩兒木愣的眼珠微動,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跪了那么久,突然站起來兩腿克制不住的哆嗦打顫,但臉上卻依然還是那副木訥神情,視線直瞪瞪的往廁所方向去。
而小孩兒走后,人群里大部分視線都追隨向了他,也是這時候,黎菁注意到離開人群里的幾道身影里其中一道往廁所去了。
是個身材中等的中年婦女,三十多歲,長發,梳的老式中分發,湖藍色襯衫黑色長褲配布鞋,面相看起來十分老實。
會是她嗎?黎菁拿不準。
“誒,他這是去哪里???他這么小,等下走丟了怎么辦?”
見小孩走開,工作人員張叔愣一下趕緊一聲,黑瘦中年男只當沒聽見他話,繼續沖人群里比劃著,再移動了下裝錢的不銹鋼盆,示意大家行行好。
他這樣的行為,和示威一樣,張叔是保衛科的安保,也是里面脾氣最好的一個,被這樣弄,他臉色也難看起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和你講話半天,哪怕你聽不懂,你總要給個回應吧,這么不理人是什么意思?”
“還有,那小孩兒到底是不是你兒子的?他傷成這樣,你看他走了,你都不管的?就算是上廁所,你也該跟著的吧?”
“你這到底什么人?。啃辛耍铱茨阋倪@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