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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蔡老板先前出遠門被嚇得狠了,哪怕想賺錢,他也不敢單獨一個人,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手里有一車隊退伍兵的陸訓和武進。
有那種特大的,出遠門的交易,他就找陸訓和武進陪著,然后從自己的利潤里分一部分給他們兩。
陸訓他們算是從蔡老板這里嘗到了廢鋼這塊兒甜頭。
只是這里面利潤大,但水更深。
在寧城,一個萬家寶,一個七十年代就起家的常家常雄,還有一個歌舞廳樂天地背后的老板金彪,他們三個牢牢把控著寧城所有的廢鋼生意。
旁人想進入,沒有人帶,喝口湯都別想。
陸訓他們拿到單子的那一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這筆生意要能順利做成,滬市貿易公司那邊他們算是搭上了線,今后他們可以繞開寧城,繞開萬家寶,單獨吃這塊肉。
而這塊肉要是能吃下來,陸訓想把手里頭的各個項目全部做成規模化,產業化的本錢就有了。
唯一的就是不動萬家寶那邊的人脈,需要獨立去找廢鋼。
陸訓他們外面跑了兩三年,k3都上了好些次,他們當然知道這東西要去哪里找。
正好蔡老板那邊找武進幫忙替他押一批貨從k3過去,陸訓就提議武進去那邊碰碰運氣,能找到貨就試著做,找不到,把單子給蔡老板那邊做,還能得個人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都要他們發財,武進在下k3遇到一伙人火拼的時候意外救下一個老頭子,那老頭是一家瀕臨關閉的鋼廠的廠長,他手里壓著一大堆廢棄鋼鐵,是那家鋼廠近十年的積壓,遠超過他們拿到的那筆單子數目。
老頭愿意把廢鋼賣給他們,并且以后還會幫他們源源不斷的弄廢鋼,只是他們這次必須幫他渡過難關,一次性吃下他這批廢鋼。
但他們這幾年,也就掙了一點兒小錢,還全部拿來去搞紅太陽電器和養殖場了,哪里吃得下這么一批貨。
陸訓這邊聯系了滬市那邊,那邊很動心,只是體量太大,他們全部吃下也有點艱難,而商人逐利,人家知道他們的底后,還打算壓價。
比原來談好的價要少一半了,這樣的價,他們弄回來,除掉運費各方稅費,最后掙個辛苦錢,和跟蔡老板一塊兒外面跑差不多,最后走漏風聲還可能會得罪萬家寶。
這事誰肯干。
兩方這么僵持下來,但他們能僵,老頭那邊等不得。
為了不竹籃子打水,陸訓找了萬家寶那邊,他知道萬家寶手里捏著好幾個國營大廠,其中包括半山那邊鋼鐵廠的銷路,他就算吃不完,也能啃下一大半。
剩下的,陸訓在滬市認識一些人,各方找找,處理掉的問題不大。
最主要的,陸訓有把握,一但他這邊關卡沒了,貿易公司那邊也該松口了,當初那筆單子是貿易公司那邊迫不及待要簽的,他們手頭也缺貨。
陸訓都盤算好了,唯一沒想到的是,他打電話給蔡老板和萬家寶那天,萬家寶那玩意兒高興得跑去了樂天地跳舞,還遇到了常雄和金彪,喝多了酒的萬家寶大咧咧把事情講了出去。
沒半個小時,陸訓就分別接到了常雄和金彪的電話。
陸訓他們現在剛起步階段,像萬家寶常雄,金彪這樣的人物,他們目前還沒那個實力和他們扛,只能各方圓和,提議大家各占一份。
萬家寶這個人辦事不牢靠,懶散,毛病一大堆,唯有一點,他不貪心,事情他禿嚕嘴說出去的,那沒辦法,他只能分出來了,他很爽快就同意了。
金彪那邊,剛開始猶豫,但萬家寶出面找他聊過,他也同意了。
唯一只一個常雄,他做生意,不給別人留渣,他在這事上有別的想法,一直沒點下這個頭。
最開始他電話是打給陸訓,陸訓給他打太極推了。
他不知道又哪里弄到武進的號碼,打給了武進,在武進面前,他甚至沒掩飾自己的企圖,要武進直接把老頭子的合作交給他。
“就是我和你講的那些,他講,我們廢鋼這塊兒不是主業,沒有必要插進來,這一行也不好混,要是我們愿意把這條路讓給他,他一次給我們三十萬,去做別的。”
武進說到這里冷笑了下:“三十萬,訓子,不瞞你講,這要是兩年前常雄這么講沒準兒我真會動心,但咱們現在,不提別的,就咱們當搭頭的一些鮮果干貨干貨生意,一個月多少流水了。”
“可真的是吃相難看,我當時一口回絕他了,他叫我別后悔,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咱們呢。”
“這老家伙,玩陰的!在寧城,沒有誰像他這么不講商道的。”武進心里火上來,怒氣外顯,砸了下桌。
他們做水產生意,最擔心人下這種黑手,畢竟這樣的事只要來一回,他們整個就會崩。
“那現在這么辦,把事情告訴給萬家寶那邊或者金彪那邊?”順子平時跑滬市,折騰電器水產更多,對廢鋼這塊兒完全不了解,他只能干著急問。
陸訓沉默,半晌他說了個事:“老蔡給我講,萬家寶姑父估計要退下來了,聽說還被舉報了,可能要面臨調查,要他出事了,萬家寶不一定再扛得下那么大量,倒是金彪那邊有點路子。”
陸訓話沒說明,武進卻一下明白過來,他眉頭一擰:“萬家寶要不行了?”
“差不多是這樣。”
陸訓端起杯喝了口水:“老蔡打算逐步退出來了,他找到個朋友,打算做爛尾樓這塊兒,他問我要不要加入,他說了幾處樓地點,一處在塘西路,一處在江邊,都是原來一個姓范的港商進來蓋的,幾年前姓范的兒子在這邊丟了,他忙著各地找兒子,那幾處就這么爛了下來,上面現在想規劃整合這塊兒……”
陸訓說到這兒頓了頓,“規劃辦那邊,新的主任下來了,動靜應該不會小。”
“你有興趣。”
“是,我有興趣。”陸訓斂眸回神。
“紅太陽需要一個電器城打牌子,塘西路很合適。”
陸訓擱下杯,看向武進:“進哥,咱們手里現在水產還是我們的主要命脈,今天常雄可以找人來養殖場下藥,他明天就敢找車來給咱們村倒汽油污染,甚至在我們的漁輪上動手。”
“這個人做事狠辣,沒有底線顧忌,萬家寶以前不是他對手,以后更不是,只有金彪那邊能和他打一打,但金彪那個人,我打過兩回交道,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足夠的好處,他不會出手對付常雄。”
“我打算把我們這份占比加常雄那份全部給金彪。”
“訓子!”“串子!”
陸訓這話出來,武進順子分別喊了他,卻見他眉眼微垂,輕勾唇說了句:“這兩份利,再加萬家寶即將退臺,足夠他拼盡全力按死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