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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部門回扣這些都要被查的,你最好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一百那邊,其實不是夏經理一個人可以做主,你要確實有難處,我可以……”
“菁菁。”
陸訓喊了她,他知道黎菁接下來要說什么,他看清了她眼里的掙扎,他心里觸動不可謂不深。
他了解黎家人的行事風格,尋求踏實低調,黎菁是黎家人,自有黎家人的風骨,她能為他動了替他轉圜的念頭,十分不容易。
他珍視這份可貴,但他不能真讓她為他為難,為他去違背原則。
不愿意,也…不舍得。
他也不至于窩囊到那個地步。
“別擔心我。”陸訓溫和看向黎菁,聲音和緩溫柔的道。
“我不會做違法的事,夏經理是個聰明人,不會給別人握住把柄的機會,安心,不是你想的那些,不會有錢財上的糾葛。”
沉吟著,陸訓透露了一點:“夏經理有個兒子,今年十五,還沒初中畢業,但人已經不怎么去學校,還迷上了賭博,夏經理知道我先前幫一個孩子戒了賭,他應該是想讓我幫忙給他管管孩子。”
管兒子,最重要的是徹底切斷勾著他兒子的那伙人盤算,這個事情,就不能再說了。
“是這樣簡單?”
黎菁幾個百貨逛,她和一百那些大姐關系也不錯,平時聽了不少八卦,她知道夏經理有個兒子,也知道人不太好,比黎何洋還混,但不知道對方染上了賭博。
這幾年,有錢的人一夜暴富的人多了,有了舞廳臺球廳這些消遣地方,也多了賭博這些地下場所,大街上每天那么多扒手,搶劫的,那些人的錢,大部分也流到那些地方去了。
夏經理只有那么一個兒子,想要兒子走正道倒是說的通,只是,他需要這么一番轉折?
“在想什么,就是這么回事,這個事情不難辦,只是夏經理怕我拒絕,謹慎了些,好了,快些吃吧,沒什么大事情。”陸訓溫聲笑著道,拿了公筷給她夾菜。
他這是不想再談這個事了。
黎菁看著輕擱在碗里的排骨,再抬眼看他笑容可掬,一副輕松泰然的樣子,她抿抿唇應了聲“哦”沒再說什么,捏著筷子繼續慢慢吃起來。
耽擱了一會兒,菜有點冷了,黎菁吃了小半碗飯,喝了兩口湯,慢慢放下了筷。
“吃好了?”陸訓跟著落了筷。
“嗯,好了。”
黎菁捏著手帕擦了擦嘴,又看了眼外面,天色慢慢暗下來,江邊有了幾盞燈亮。
“天黑了,該回去了。”
雖然先前報備過,家里也沒打電話來,但太晚回去,她們肯定不會放心。
陸訓也知道,和她在一起,時間總過得快,他點點頭:“我送你回去。”
兩人同時起身下樓,到了一樓大廳,陸訓過去簽單,蔡老板還在,堅決不讓陸訓簽單,拉著他聊起來。
黎菁在邊上等他,正是飯點兒時間,大廳人來人往的熱鬧,黎菁不由四處看了眼,這時,身后一道清潤的男音微帶遲疑的喊了她:
“菁菁?”
“季臨哥?”
黎菁耳朵聽力恢復以后,對別人的聲音就異常敏感,哪怕那道聲音不大,她也聽見了,熟悉的音色,她微怔了瞬,下意識往聲音來源處望去,果然在樓梯轉角的地方看見那道如修竹的清雋身影。
是季臨。
他變化不大,身上穿的還是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她送的那副銀絲眼鏡,只人沉斂許多,溫潤里添了幾分從容清貴。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黎菁意外的看著季臨,她先前沒聽說他回來的消息。
“昨晚凌晨到的家,早上本來要去你家找你,遇上點事,臨時出來了。”季臨幾步上前,清潤一雙眼不錯的盯著黎菁回道她。
距離上次兩人最后一次見面,以吵架告終,他們已經三年沒見過,這三年他無時不刻不在想她,許多次他買了從津市回寧城的票,想違背約定偷偷回來看她一眼,只是最后又退了。
他怕他回來見了她,就再舍不得離開或者又想把她帶走,只能加快腳步,爭取盡快調回來的機會。
“哦,這樣啊。”
黎菁笑了下,低頭看著腳尖,沒再說話。
不知道說什么。
她和季臨一塊兒長大,但從她十六歲,季臨去京市上大學,而她決定只把跳舞當愛好,放棄走專門的那條路,他們就有了分歧,之后她去滬市上學回來上班,季臨大學畢業決定留京,他們聯系就幾乎沒有了,到現在他回來都是用偶然碰見的方式知道。
雖然從三年前,她就有她和季臨路不同,將來會漸行漸遠的準備,但這一天真的到來,她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
季臨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怔了怔,黎菁以前從來不拿頭頂或者后背對著他,她對再見到他的態度也實在冷淡,這和他設想的兩個人的見面相差有點大。
“菁菁,你在生我氣嗎?”季臨緊了緊手掌,盯著她精致瓷白的側臉,啞聲。
“是生氣我這三年沒回來看你,沒多和你聯系,還是生氣我這次回來沒提前告訴你?”
“沒有,沒有!季臨哥,你想多了。”
同樣的問題陸訓先前才問過,黎菁聽到這一聲聲問,她眼皮突的一跳,陸訓現在是她對象,她可以對他生氣,甚至無理取鬧,但她卻不能這么對季臨,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她忙抬頭擺著手和季臨道。
“我沒有生氣,我怎么可能為了這種事情生氣嘛,我只是感覺有些意外,沒想到你突然回來了。”
黎菁連聲解釋完,感覺不自在,她抬手順了下碎發到耳后,又牽起唇笑著問道季臨:“你這次是回來看季叔彭嬸子的?回來幾天啊?”
黎菁的態度,就像對待普通朋友,生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