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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今夜小宴,大概率會暴露魔尊真正的身份;
其二,她跟姬沉一起觀賞了兩人為原型的avi,其中羞恥堪稱驚世駭俗。昨天之前,她只是弄不清自己對姬沉的感情,經過洗禮,她已經無法面對姬沉了。
生活不易,酒酒嘆氣。
‘好在小宴按照修為落座,應該不會碰到姬沉吧’凌酒酒在心中立下必倒的flag。
不知不覺,日光西斜,空中泛起潮濕的寒意,山峰間鸞鳥騰飛,拖著絢爛的翎羽向著天闕峰和掩月峰之間的浮島而去。
凌酒酒也怕自己跟姬沉一起御劍尷尬,便給姬沉傳訊后提前乘坐□□前往浮谷。
休鹿秘境后的小宴,是歸墟仙宗難得的盛事,堪比琉璃城的花燈節。
是夜,全仙宗的弟子,無論外門或真傳,還有四峰的長老與師尊都會參加,除卻表彰休鹿中表現突出的小隊,還有促進各峰交流,避免四峰故步自封、閉門造車的意味。
凌酒酒的洞府距離浮島不遠,縱□□,很快透過傍晚的云霧見到了浮島。
浮島橫連天闕峰和掩月峰的半山腰,在天闕峰一側,凌空生出黑曜石般的懸橋,而掩月峰處,則有白玉臺嵌赤色靈石組成的懸浮臺階,懸橋與懸階之間,便有一座方圓百丈的浮島。
浮島之上,靈鳥靈雀啼鳴婉轉,如夜鶯合唱,又伴有掩月峰高階樂修所奏的箜篌之音,當真心曠神怡。
穹頂湛藍似海,星辰璀璨,歸墟仙島之上的星星組成的星圖皆充滿道韻,只一望,便能感悟其中深意,浮島之中雕琢精美的靈石燈籠光芒點點,如霓虹綺麗。
靈蘊組成的靈霧籠罩在浮島,眼前景象便如海市蜃樓般縹緲優美。
浮島依靠山勢野趣,以溪流為曲水流觴,搭了許多玉石長案與蒲團,自高處向低處,分別由師尊、各峰掌門、長老落座,其下,便是各峰修士按照修為等級落座。
天上有銜著美酒靈食的仙鶴自山頂投下杯盞佳肴,順著清澈溪流流轉,任各位修士自取。
倒不是區分階級,只是同階修士共坐,交流之中,心得體悟相通,亦可敦促低階修士對高階修士,也能存出高山仰止、見賢思齊之心。
凌酒酒早早到來,已經有幾個天闕峰、千鶴峰和點星峰的修士相聚交流道法,她打了招呼,便找到金丹期修士的位置,找了個角落盤膝而坐。
她抬頭看向師尊們的位置。
今夜,魔修的身份,終于要有個答案了嗎?
忽得,身邊響起眾人喧囂,抬眼望去,就看到齊刷刷俯身行禮的修士,均道:“弟子拜見長霄師尊。”
居然是長霄提前到了。
長霄還是一身青衫,長袍無風自動,如松濤翻涌,他手撫白玉佩劍,風流倜儻地跟著小弟子們打了招呼,眼前一亮,直奔凌酒酒而來,道:“小酒酒,來得這么早?”
凌酒酒起身規矩地一拜,才乖乖地點點頭。
長霄狡黠一笑,道:“小酒酒,我便知道,只有姬沉去休鹿秘境補五千大山的法陣時,才肯放你自由走動。
長霄其人,面相毫無攻擊性,尤其是一雙小狗眼,不由得令人心生親切,正因如此,除非他故意夸張地促狹,其他人很難看出其狡猾神色。
說白了就是蔫壞。
凌酒酒看著長霄,還以為他真的好心替姬沉解釋,就因這多余的解釋而紅了臉,低頭道:“師尊說笑了。”
長霄好不容易逮到姬沉不在,哪里肯放過落單的凌酒酒,不依不饒道:“你也別不習慣,五千大山的法陣除了他沒人能補,不然他怎舍得你自己先來小宴——不說別的,只那群小毛頭,一個個都在偷看你。”
長霄的話倒是提醒了凌酒酒,此時難得姬沉不在,長霄又挑起了這個話頭,凌酒酒也就鼓起勇氣問道:“師尊,師兄……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修士呢?”
她遲遲無法弄清自己的想法,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她壓根不了解真正的姬沉。
那個上古時期,從荒山中走出的少年,那位仙魔大戰中,力挽狂瀾的仙尊,于她而言,無疑是另一個人。
長霄聽懂了凌酒酒的問題,他挑了挑眉毛,摸了摸下巴,轉眸看向神色認真的凌酒酒,又賊頭賊腦地四下看看,確認姬沉還沒來,這才快樂地拍了拍凌酒酒的腦袋。
如愿以償的長霄不憋好招,他吊兒郎當地屈膝搭著手腕,鬼鬼祟祟湊在凌酒酒旁邊,傳音道:“仙尊嘛,他可太冷漠了。”
見凌酒酒戰略后仰,長霄心底偷笑一下,繼續板著臉傳音:“仙尊心中只有道,滄海桑田,山摧海枯,對他來說與日出日落無異;修士的性命,與他一如蜉蝣。小酒酒,你知道吧,他就是歸墟主峰,本來也是個沒什么感情的家伙。”
凌酒酒抿唇。
她不喜歡長霄這樣的評論。
在休鹿秘境人修和魔修的大戰中,姬沉分明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大家,他才不是冷冰冰的歸墟主峰。
長霄看出凌酒酒抱不平的眼色,這下直接笑出聲,不顧形象地鵝叫幾聲,才揉了揉凌酒酒的腦袋道:“哈哈鵝鵝鵝嗝,小酒酒,你真跟姬沉一樣,忒護短了!”
他自面前溪流取了一盞乘在白玉盞中的梨花釀,仰頭一飲而盡,那層半真半假的笑容徹底卸去。
長霄深沉的眼中倒映著星圖,仿佛有一瞬間,他回到了仙魔大戰前,仙尊帶著他、霓玉、無妄和昊元修煉的日子。
他們四個雖道心堅韌,但很難說得上是天資超絕,一路修行磕磕巴巴,仙尊也從未動過怒。
記憶力有兩小無猜的同伴、如山巍峨的仙尊,而今,早是物是人非。
他眸色沉了沉,坐直了身子,脊背如一棵風骨別具的松枝,對凌酒酒傳音道:“酒酒,沒有人知道歸墟主峰存在了多久,恐怕仙尊自己也記不清。”
“也許,自從有了日月,便有了歸墟,有了歸墟,便生出山靈玄蒼。在扶桑神樹出現前,仙尊大概等了萬萬年。”長霄說,“所以,仙尊的冷漠并非以萬物為芻狗,而是旁觀。”
凌酒酒似懂非懂。
長霄慈愛地笑了笑,眼里有一峰之主對小修士的和藹和寬容,道:“他不是視生靈為過客,而是將自己當做過客呀。”
凌酒酒頓了頓,才道:“那這樣,他不是很孤單嗎?”
長霄又取了一杯酒,在手中轉了轉,又笑瞇瞇道:“是嗎?仙尊的想法我便不知了,酒酒不如直接問他。”
一番話又拋回給凌酒酒,長霄看著凌酒酒訥訥的呆樣,他喜滋滋地小口小口喝完酒,才拍拍屁股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