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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不是無妄,他又該懷疑誰?
間接放出淵冥后道心受損,一直無法進階的霓玉師妹,還是他們親眼看著成長,嫉惡如仇的昊元師弟?
長霄眼波晃動,如同迅速流轉的漩渦,希望能從姬沉那里得到一個答案。
姬沉還是按著劍,沉默地看著長霄,但他的沉默帶著質問的重量,漠然的眼神,又是冰涼的審視。
凌酒酒也看向姬沉。
他毫無動容地站在滿室的血腥中,似乎空氣中粘稠的腥味都與他無關,他又變成巍峨而令人仰望的高山,心無波瀾地觀察著凡人的生死,如同人類看著朝生暮死的蜉蝣。
片刻,姬沉才淡淡啟唇道:“長霄,你著相了。”
此言便有幾分師長訓誡之意,長霄當即一頓,眼珠轉了轉,仔細看了看周圍,最終將視線落回姬沉面上。
然后道:“哈?”
長霄都看不出端倪,凌酒酒更不必說,她呆愣愣地看著高深莫測的姬沉,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和一代宗師的距離。
姬沉看著長霄和凌酒酒兩人仰頭求知若渴的眼神,像是兩個對新鮮知識嗷嗷待哺的鳥人。
他無語地深深看了長霄一眼,直看得一峰師尊又虛又慫,才揉了揉凌酒酒的腦袋,道:“這是幻象。”
在姬沉面前,不管是天闕峰師尊和天闕峰真傳,在場的各位都是學渣。
凌酒酒和長霄有些意外,又看不出端倪,只好再度敏學好問地看向姬沉,眼中滿滿的求知欲,再冷血的夫子看了都要感動。
姬沉依舊不為所動,只于右手引出法訣,黑色法陣如山影,其中穿梭金色符篆,隨著他靈力涌動,符文如滿天星辰散落在洞府處處。
“滋啦——”
像是什么被燙破的聲音響起,一陣混沌黑氣被金色字符迫出,滿室黑霧蒸騰,血腥味漸漸退去,地上和樂正延身上的血痕也恍然消失。
不過三息,黑霧顏色忽而泛上金紫色,逐漸凝聚成一只只手掌大的蝙蝠。
姬沉再起法訣,黑劍清光一閃,金紫色蝙蝠竟同時炸裂,仿若從未存在過。
長霄低頭看向軟趴趴倒在懷里的樂正延,他白胖的臉色哪有一點蒼白虛弱,分明是被他靈氣蘊養的紅光滿面!
姬沉看了樂正延一眼,道:“他在一層夢魘中,強行喚醒極易擾亂神智”
言下之意,只能等到樂正延自行蘇醒了。
直到現在,凌酒酒才反應過來,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象。
但是,為什么要費心演這場戲?
長霄承認自己關心則亂,未發現端倪,此時才算冷靜下來,無情地把樂正延丟回凳子上,對姬沉訕訕笑笑,在凌酒酒面前毫無師尊包袱道:“仙尊,是我大意了。”
旋即,長霄惑然道:“就連我都沒發現這幻象,與其大費周章魘住樂正延,還要搭建五感如此真實的幻象,何不直接動手?”
三人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都想出了兩種可能——
第一,是樂正延自導自演的苦肉計,試圖以此轉移嫌疑;
第二,霓玉、無妄或昊元中的一人,出于某種原因,留了樂正延一命,并在此精心設計了幻境,靠這個辦法,攪亂局勢。
凌酒酒看著方桌,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既然不清楚這里是不是樂正掌門的自導自演,那么他留下的“無”的信息,就有可能是假的。
不排除是樂正掌門進入夢魘前留下了真實訊息,又也許,是那位淵冥偽裝的師尊特意留下的假消息。
再仔細想想,也許又不是假消息,那位師尊可能想到他們會想到這一層,于是留下自己的名字,以此特立獨行的辦法洗脫仔細嫌疑。
凌酒酒越想越套娃,長霄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珠因深思而轉來轉去,屢次都變成了斗雞眼。
姬沉實在看不下去,提醒道:“幻象破碎為金紫色蝙蝠,正說明淵冥修為增長的速度不及魔氣恢復的速度,才會在幻象中留下魔息殘留。”
聞言,長霄驚喜地看向姬沉,道:“所以為了不暴露魔氣,淵冥只能在近期自請離開歸墟仙宗,可能會打著外出游歷的名頭!”
凌酒酒補充道:“或者是準備閉關,增益修為!”
姬沉抿唇而笑,繞過長霄,垂眼看著凌酒酒道:“酒酒說得對。”
長霄:?
同樣都是回答問題,他長霄不配一句表揚嗎?
長霄看著姬沉又仔細地對凌酒酒講解起此間幻象的具體紕漏幾何,似乎此處為車里,而他已經穿越到了車底,不該看到狗仙尊和小酒酒有多甜蜜。
長霄認命地握劍,看天,微笑著。
是,他不配。
被忽視的長霄疲憊地右手搭左肩,左手搭右肩,給了自己一個擁抱。
凌酒酒認真地聽著姬沉的教誨,冷不丁錯眼,就看見了長霄雙手交握在腹前,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假笑。
長霄見終于有人注意到自己,感動地深吸一口氣,滄桑道:“按照慣例,休鹿秘境試煉后仙宗要舉辦小宴,今年會在天闕峰與掩月峰中央搭建浮臺,明日宴上,興許淵冥會宣布閉關或下山。”
長霄當然希望在小宴前,能弄清休鹿秘境中的事情,也好早做安排,且明日小宴,千鶴峰的師尊和掌門都無法出席,總得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原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