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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柳城前這一片平原上四處燃起炊煙。wwW、qВ五.c0M/兵卒們忙碌著做飯喂馬,將領們則忙碌著商議最后的作戰計劃。雖然曠野上一派寧靜之色,交戰雙方十數萬的兵卒卻心懷坎坷,他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今夜的月光。
胡哨聲、號角聲從四面響起,烏桓騎兵從營寨里出來,漸漸匯集成一片人山兵海,約七萬的烏桓騎兵巍然壯觀,聲勢浩大。
同一時刻,大凌河上也是戰鼓四起,兩萬多袁軍緩緩移動到烏桓軍對面,他們的人數雖然只有對方三分之一,但勝在兵甲鮮明、隊列嚴謹整齊,散出更加凌厲的殺伐之氣。
卑素機是兩眼通紅,不僅是因為對袁軍的仇恨,更主要的是昨晚沒有休息好。這樣的情況在靠近柳城的幾個部落并不少見,袁軍輕騎接連襲擾了一夜。
烏桓騎兵接近七萬,各隊列方陣以部落為單位。蹋頓讓烏桓兵拍出方陣,以顯現出己方兵馬的聲勢。其中蹋頓兩萬嫡系為中軍,左右兩翼各兩萬烏桓騎兵,近萬的后軍是蹋頓準備的預備隊。
蹋頓策馬來到中軍王旗下,他身披經過獸皮裝飾的漢軍魚鱗甲,手上兵器換成鋒利的長刀。威武精悍的蹋頓一出現,中軍呼聲一片,顯得士氣極為高昂。
在右軍的突烏古那讓部下打起部落的大旗,他擔憂地看著蹋頓的中軍,烏桓各部落聯軍的聲勢實在是浩大,他在懷疑袁軍有沒有能力擊敗蹋頓。
袁軍依舊是擺出了圓陣,只不過這次多了左右兩翼各五千騎兵。偏箱車被緩緩推動,后面的兵卒有序地依次前行。戰前袁尚讓各營軍司馬,在全軍進行了動員,并許以諸多好處,加上破釜沉舟的壓力,所以全軍上下也是士氣高昂。
袁尚這次在步卒中軍大旗下指揮,他身旁跟著賈詡、郭圖、關靖、田疇幾人。還有許褚典韋等近衛。
“若不是少將軍準備的那些東西,此戰還真是勝負難料?!辟Z詡說道。
袁尚看向了東邊,“不知鞠義他們能不能趕上?!?
“說不定他們已經潛行到了附近。只是想等蹋頓被我們吸引過來才突然出現?!碧锂牪聹y道。
這附近一馬平川。除了柳城側后地東面有些小山包。和袁軍先前屯駐地大凌河高地。其余地方極為空曠。這樣地戰場是使不出什么奇謀妙計地。這是真正地大兵團決戰。拼地是雙方地實力。
一陣號角聲齊鳴。烏桓中軍跑出了百多騎。其中一騎舉著烏桓王旗。最前面地是鎧甲鮮明地蹋頓。
袁尚明白蹋頓這是在叫陣。以期鼓動士氣。而他心思急轉。推算著能不能趁機拿下蹋頓。但瞬間就得到否定地推論。這么空曠地地方。即便是黃忠要射殺蹋頓。對方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而有了防備。而蹋頓那些人地坐騎是上好戰馬。能很快跑回本陣。加上袁尚預定地戰法是不能讓雙方立即混戰地。
袁尚哪肯示弱。不過郭圖地勸阻。帶著許褚典韋兩人就上前去。距離蹋頓五十步才停下。
“威武!”袁軍兵卒齊聲呼喝。袁尚此舉雖然冒險。卻將蹋頓地氣勢壓下去。
袁尚跟許褚、典韋三人都是一樣的魚鱗精甲,自從袁紹陣中被狙殺后,袁尚就下令將領不能穿表示性強的鎧甲??删褪侨绱?,在蹋頓他們看來。袁尚三人也是氣勢不凡。
許褚典韋這兩尊兇神自不必說,在烏桓人中也少有這么體格健碩的,而且兩人渾身上下地氣勢,更是給蹋頓和他的親衛強烈的壓迫感。
袁尚騎在神駿地絕影上,手持一桿鐵槍,鞍邊一張復合強弓,整個人看上去既俊美儒雅,又英氣逼人。而最讓蹋頓驚訝的是袁尚馬鞍左右各掛一個箭囊,因為這是騎射最高技藝的標志----左右開弓。
“挽弓強勁。雙帶兩,左右馳射。”這是形容騎射高的說法,蹋頓想不到一副俊朗模樣的袁尚也能左右馳射。其實歷史上曹氏父子的騎射功夫也是一流,皆能左右開弓,袁尚經過黃忠授藝,騎射功夫可算一流。
“前面可是蹋頓單于?”袁尚喝問道。
“正是本單于!”蹋頓先聲奪人道,“三公子你居然不顧袁車騎跟我部的盟約,而率兵進犯我的領地,這是否背信棄義之舉!”
“父親是以車騎將軍的身份跟你盟約。如今我繼承了車騎將軍爵位。而讓單于你交還我冀州通緝地逃犯??墒菃斡谀愣喾仆?,還拒不承認我車騎將軍的爵位。如此。是不是單于你先背約?”袁尚喝問道。
蹋頓剛想反駁,袁尚立即大聲道:“再說,蹋頓你身為大漢的附屬,前次卻擄掠我幽州百姓為奴,我身為漢室朝廷的臣屬,難道不應該替朝廷征討你這樣的叛逆嗎!”
蹋頓怒極,冷冷道:“那咱們只有兵戎相見了!”
罷在上百騎護衛下蹋頓回到本陣。袁尚也帶著許褚典韋兩人回到中軍。雖然雙方兵卒并沒有聽到主帥的對話,但袁尚的舉動無疑更加提升了己方將士的士氣。
“單于,直接沖過去擒殺掉袁尚得了,不必如此費神?!痹T對蹋頓說道。
蹋頓忍住心中不快,揮了揮手,讓親兵出進攻的信號。
烏桓騎兵這邊立即傳出陣陣號角聲,兩翼和中軍地前部人馬徐徐向前跑動。
袁尚跟賈詡對望一眼,各自點了點頭。片刻間袁軍也有了變動,圓陣前曲的偏箱車被推開,后面的步卒趕出四百多頭牛。這些牛是袁軍步卒費盡心思保存下來的殺招,牛角上綁有利刃,牛尾扎上浸透油脂的干草,而且每頭牛身上都披上皮甲。這正是袁尚賈詡想出的,效仿田單的“火牛陣”。
步卒將牛群趕到陣前,兵點燃牛尾巴的干草油脂。牛群瞬間都變成“火?!?,它們被趕向了正中間,正是蹋頓的中軍。
火牛吃痛??袼频乜駴_亂撞,迎上了沖擊過來地蹋頓中軍前部。
中軍前部的烏桓兵哪里料到對面會放出火牛,他們手忙腳亂地用弓箭激射,力求在火牛沖到跟前將它們射殺。
可是火牛關鍵部位披上了皮甲,防御能力有了很大提升,了狂地火牛一下沖到中軍前部。
烏桓騎兵除了必備的弓箭。就多配馬刀和戰斧,使用長兵器的很少。一旦火牛沖擊烏桓騎兵前部,烏桓兵手中馬刀的劈砍,根本很難傷到火牛。烏桓兵地戰馬被沖倒,危險就在面前他們不得不策馬偏離,以規避火牛。
這時袁軍左右兩部騎兵也開始動,他們向著烏桓騎兵兩翼迎擊而去。
在放出火牛后,步卒并沒有急著收陣,一支近千人的騎兵也緊緊跟隨火牛出擊。
這支騎兵也是袁尚的殺手锏。正是由一千精騎換裝成的重騎兵。
漢代還沒有重騎兵這個說法,這時所謂的鐵騎,也僅僅是指騎手披鐵甲的騎兵。但是漢代已經出現了人馬皆披鎧甲的重騎兵。名叫“甲騎具裝”。這時的重騎兵屬于剛剛起步階段,不像南北朝時期北方地區的戰爭,勝負往往由重騎兵數量來決定。
“甲騎具裝”分馬胃和馬甲兩部分,馬甲主要以鐵制為主,皮質為輔。在漢代生產“具裝”地水平還是較低的,像歷史上官渡之戰時袁紹出動萬騎,但“甲騎具裝”僅僅有三百多具,所以作戰效果也不是很明顯。
征討公孫瓚時,袁尚就擔任過視察兵造的差事。那時他特意讓主管司金地逢紀給他多造些具裝。一年多來,逢紀加大了具裝的打造數量,直到出征前共湊出了八百多“甲騎具裝”。
要說用重騎兵來對抗輕騎兵,這并不是明智之舉。但袁尚算準蹋頓這些烏桓人并沒有見識過甲騎具裝,初次交戰自然也是不知道重騎兵的優缺點。所以袁尚試圖用這些八百多重騎兵沖亂蹋頓的中軍,好給兩翼的騎兵創造戰機。
手持一雙大戟的典韋在重騎兵中,他率領著八百重騎兵還有尾部兩百多輕騎,緊緊跟在火牛后面。等火牛沖亂了蹋頓的中軍前陣,他們抓住機會徑直沖向蹋頓的中軍王旗。
不論是烏桓兵手中的弓矢。還是他們地馬刀都很難傷到重騎兵。而重騎兵的鐵騎和手中的長戟,能輕易地沖破他們的隊伍。
蹋頓臉色難看,一開戰他的王旗就被逼退的話,對士氣的打擊可想而知。但對方接連使出奇招,打得蹋頓措手不及。
“單于,先避開這些敵軍!”闕利焦急道。
蹋頓知道被火牛和重騎兵沖到中軍的話,那么全軍的指揮一定會受到阻礙。他一揮手,讓部下傳令中軍向右偏移,再令后軍補上去。截殺那些重騎兵。
“就是現在!”在中軍帥旗下地袁尚激動道。
“擊鼓讓右軍攻擊蹋頓中軍!”賈詡立即吩咐傳令兵。
戰鼓有節奏地擂起。右軍的黃忠、顏良、文丑得到命令,立即調整方位。堪堪穿過右翼的烏桓騎兵,沖向蹋頓中軍。
因為中軍跑動,這段時間內蹋頓很難指揮全軍,右軍的黃忠所部也趁著這個時機向蹋頓襲來。
三千驍騎跑在最前,如一柄尖刀插進烏桓兵方陣。平時烏桓各部落都是各自分派一塊草場放牧,各部落的騎兵很少有一同配合操練的機會,這樣在實戰中幾乎是各自為戰,更別說協同配合。這也是烏桓兵多,但陣勢不整的原因。
大部的烏桓騎兵圍住袁軍騎兵,而袁軍兩部騎兵又在中間沖擊,雙方都在這曠野上追逐廝殺。驍騎雖然戰力非凡,但是蹋頓的親衛也是烏桓兵中精銳,兩部精騎膠著混戰起來。
文丑哇哇大叫,他厭恨這些擋在面前地精銳突騎,他們雖然裝備不是很好,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個人地騎戰技能十分了得,這種膠著狀態下,驍騎一時也攻不進去。
顏良邊揮舞長刀。一邊觀察敵軍中有沒有破綻之處。幸好還有兩千精騎幫他們擋住外圍烏桓兵的進攻,使他們能一心與蹋頓親衛交戰。但要攻破蹋頓這批精銳突騎,不但費力而且費時。
登上偏箱車眺望地袁尚等人也是暗暗心急,若是給蹋頓調整好隊伍,將更加難以獵殺他這個主將。
大股烏桓騎兵已經圍著袁軍步卒戰陣射箭,他們將袁軍步卒和騎兵分割開。還有兩個部落大人指揮部下對圓陣進行沖擊,試圖擊破袁軍的帥旗。
“射!”田豫指揮著弩兵和弓箭手進行齊射,他們擋住烏桓兵一的進攻。
因為馬力有限,典韋那些重騎兵沖出烏桓兵合圍回到本陣,配合著將兩部烏桓兵的隊形沖散。
“少將軍,狼煙已經點起,但烏古那還沒有動靜!”郭圖稟報道。
袁尚抓緊拳頭,這個烏古那還真是老奸巨猾。
“張遼所部也被大股烏桓兵纏住了,他們靠不近蹋頓中軍!”關靖指著交戰著的左翼說道。
“許褚、許儀、典滿。你們三人率所有狼衛虎衛出擊,從黃忠、顏良他們側面攻進蹋頓地中軍!”袁尚下令道。
“如此少將軍身邊就沒有了衛士!”許褚不放心道。
袁尚將鐵槍立起,大聲道:“這些步卒不是我的近衛嗎。有他們在我便安然無恙!”
“誓死保衛少將軍!”田豫立即喊道。
“威武!”附近的步卒也齊聲呼喝。
“喏!”許褚應了一聲便帶人出擊。
“少將軍你看!”賈詡難得情緒激動起來,“東南邊有煙塵,我看多是鞠義他們!”
袁尚等人定眼看去,果然在東面小山包處揚起了一陣煙塵。
“將戰鼓全部擂起,把敵兵的注意力全都引來這邊!”袁尚下令道。
“咚!咚!咚!”袁軍步卒的戰鼓全部擂起,組成一陣陣高亢激昂的旋律。
袁軍兵卒隨著這陣陣催戰地鼓聲,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特別是黃忠顏良所部驍騎,他們起更加猛烈的攻勢。
山包后。一支五千多人的漢軍正在行軍,他們不急不慢地朝著遠處狼煙行進。
“鞠將軍,這真急死人了,少將軍他們肯定正在激戰!”騎在戰馬上的蔣奇焦急道。
鞠義抓緊韁繩,沉聲道:“我也著急,但讓兵卒們急行軍的話,到了那里也無力作戰!”
“可先派太史慈那兩千騎前去馳援啊!”蔣奇建議道。
“不可!兩千騎還不足以決定勝負,必須全軍一齊出擊?!本狭x堅定道。
等靠近戰場不到兩里時,鞠義終于下令騎兵出擊。還讓步卒先散開并擂起戰鼓,以達到虛張聲勢的效果。
后部的烏桓兵也現了背后的這支軍隊,當鞠義他們擂起戰鼓時,更是將中后部地烏桓兵嚇一跳。他們哪能想到在柳城的后方,會冒出一支敵軍。
“這漢軍是從哪冒出來的!”中軍地柯必力惱怒道。
“哎呀!是我疏忽了,他們肯定是從遼東潛行來的??!”辛評懊惱道。
袁譚臉色白,顫聲道:“先前袁尚也試過用海船運兵至徐州,莫非這次也一樣蹋頓臉色陰沉得可怕,“柯必力你率部將他們截住。若是讓他們沖擊到這里。你就不用回來了!”
柯必力額頭冒汗,他呼喝著帶上本部親兵。去截殺太史慈那兩千精騎。
鞠義的步卒擂起戰鼓時,廝殺的雙方都立即現了他們,袁軍兵卒自然是歡欣鼓舞士氣倍增,而烏桓兵則是驚恐憂慮。
一路的潛行早將太史慈和一眾兵卒憋出負面情緒,兩千精騎呼喝起來,仗著鋒利的兵器堅實的鎧甲向柯必力所部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