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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密函上寫, 天子近日時常被噩夢纏身,又因新登基不久, 各地天災地變, 蝗蟲旱災連綿不斷, 而蒼溪縣恰有個河神廟, 曾是堯舜祈雨禳災、救濟萬民的最佳福地。天子在夢中得了一天師點化, 遂擇日便會火速趕往這小縣城, 親自御駕祈禳災劫,為國禱福。
師爺納悶道:“河神廟?未聽說咱們這縣城有這樣的廟啊?”
楊縣令遂命師爺著人趕緊到處查尋探訪, 看是不是有這樣的廟。
氣勢雷霆,如此便浩浩蕩蕩搜尋大半日,始終不得結果。楊縣令與師爺急得快要抓天。
師爺隨后只得出餿主意道:“依我說,何妨, 咱們趕緊修造一座,不拘大小,只要是個廟就成,再安上一尊河神塑像,這樣便使得了!”
縣令道:“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便令人趕緊動起工來。
可是,他們哪里知道,這不過是陛下所蒙蔽朝臣的一道幌子借口,陛下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奪妻之恨,丟妻之痛,讓他恨不得雙臂插翅,立刻就飛到這個小縣城。
密函上居然還寫了問道,這里,是不是有個姓祝的大茶商?
而此時,因要開工動土修大廟,這縣令想在那祝睿身上多搜刮點油水,一官一商便正在衙門里喝茶商議此事。
那祝睿因失了戀,腦中時時浮現蔻珠的絕情面龐,總是心不在焉,表情也就悶悶地。
楊縣令心想:密函上說,要把此人盯緊一些,最好軟禁暗押起來,可到底怎么回事?
這祝睿到底又是如何惹怒了朝廷?還是得罪了誰?犯了什么王法?
一時,便膽顫心驚,又想著,待刮完了銀子,得趕緊將這祝睿悄悄拿下了才好。
***
皇宮大內,九重宮闕,天子李延玉的神情痛苦非常。
“陛下,您好歹吃幾口吧?這不吃不喝的,身子骨哪挨得住?您為百姓操碎了心,日理萬機,百姓得遇您這樣的天子,是他們的福氣!”
內監們逢迎著,勸著,雙手各擎一個個紅木托盤,跪下求著說道。
李延玉搖頭嘆了口氣,方才就著內監奉來的膳食,隨隨便便吃幾個口。
食不下咽,他怎么又能吃得下去呢。他一直在尋找蔻珠下落,派密探,派暗衛,那陸尚書是他的心腹、新重用之臣。朝廷局勢,當然一言難盡,說來也話長,不盡詳述。他讓心腹陸尚書最先去找尋的,自然是那桃源鎮。
“陛下,她已經走了,沒有在那個小鎮住了。”
回答這話的是蘇友柏。
李延玉當時恨不得,將那姓蘇的脖子給活活掐斷。他已經多久沒有與這男人打過架了。說起對這蘇友柏心情,從最開始的敵對、懷疑、厭惡,到最后的感激與心服——陸尚書沒接到蔻珠母子,沒有辦法,只有將蘇友柏趕緊捆往皇宮來見天子回話。他把對方抵在身后墻壁,手掐扼蘇友柏脖子,雙眸通紅,摒退了所有宮人。
明黃色衣袍在幽寂的燭光中折射憂郁驚惶的光芒。
蘇友柏也怒了:“你怪我沒有看好她?!可是請陛下您千萬記住,他究竟是誰的妻子!”
李延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方冷靜下來。松了對方。“她到底是為何要離開的?你說,真不是因為朕?”
蘇友柏心情復雜低低垂下了睫毛,他沉重地用手,將一封信從另邊袖口里摸出,輕輕遞給李延玉……“你看看吧!看看上面!”
時至今天,李延玉還是不太會相信,蔻珠離開桃源鎮,并把自己躲避得遠遠,僅僅是因為蘇友柏,想成全他和那陳嬌嬌……
她應該是還在恨著自己。
她嫁了人,和別人生了孩子……她嫁了人,和別人生孩子……生孩子。
李延玉啊地一聲低吟,手捂拍腦門,發出野獸般絕望低沉吶喊嘶吼,心臟碎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太少了。明天盡量接著吧~
第八十八章
《大寶積經》云:“如人在荊棘林, 不動即刺不傷,妄心不起,恒處寂滅之樂, 一會妄心才動,即被諸刺傷。”
故又云:“有心皆苦, 無心皆樂。”
或許, 蔻珠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無心之人。
她不知前夫李延玉此時對她的各種誤解與痛苦, 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祝睿對她來說,也成了一片云煙, 淡淡的, 過眼, 就被風吹帶了走。她每天生活還是會感覺踏實、積極、光明,一切都是充滿希望的樣子。給人看病, 研究醫理,也教養撫育兒子。那祝睿越想越不甘心, 或許也正應了那句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的道理。祝睿原來有個青梅竹馬的小表妹, 這才是, 他最最開始接近并想娶進門做續弦的動機——蔻珠和表妹, 有相似的神韻氣質, 就連性格, 也是非常相近。
可是現在,他輾轉反側, 夜夜難眠。得不到蔻珠,不管怎么癡纏想要與之和解,還是駁回無用。他頹然喪氣,蔻珠如今時下對他的意義, 已經不是長得很像“表妹”那么簡單了。“袁大夫,我家公子病了,他很想見見你,現在感到非常難受痛苦,還希望袁大夫能親自去咱們府上看望一趟。”家奴撫鼻嗯咳數聲,恭敬小心到極點。
蔻珠在醫館給人看病把脈:“把舌頭伸出來,讓我看看你的舌苔……”
把那家奴理也不理。
祝睿氣得,連裝病這招都無效,將搭在額上的濕巾帕扯了往地重重一扔,只覺氣火攻心,滿眼燥郁。
心下尋思:這個女人的背景與故事看來當真復雜神秘得緊,他也是這縣城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多少閨秀小娘子巴望著等他垂青,甭說是續弦,就是妾室通房上趕著想爬床的,都能將府邸圍個水泄不通。偏偏她為何如此不進油鹽?那樣傲嬌,一副高不可攀的氣焰。簡直混賬!小婊/子!——又心忖道:“我就不信,我連你一個三十歲的半老徐娘都搞不定!”
——
蔻珠投以全部精力、仍在研究著那始終不得徹底治愈破解的風寒疫病。
白天凡此類型來看望病患者,對他們,邊問診,邊認真做病情詳細記錄;
晚上,則開始翻閱大量醫典,絞盡腦汁思考各種病理究竟。
“大夫!大夫!”
篤篤篤,一陣醫館急切敲門聲。“請救救我爹,請趕快救救我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