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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陳家小姐正要說一聲,“哎呀,糟糕,下雨了。”
……
忽然,就在此時,李延玉整個呼吸都停滯了。
——
有一條小船,在山下面的河水面上輕輕飄蕩著,被山林間桃花時斷時續所隱蔽遮擋。
李延玉簡直無法置信地看著那條小船,從桃花林間徐徐游出,又游入到了自己視線。
男人猛地提起白衣袍擺,像是忘了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直往山下方狠跑,孩子也沒顧得上了,陳家小姐在后面一直追著喊他,“李公子,李公子,天下雨了,你這是要去哪兒——”李延玉腦袋轟轟隆隆,已經完全耳鳴。
——這次,他敢確定保證不是自己的幻覺。
——雨點越打越多,那船上所迎風站立的青衫女子,和另一個年輕儒雅男人并肩在交談什么。
那年輕儒雅的男人抬頭看看天,也知是下雨了,趕緊取出身背后行囊里的一把綠綢油傘為兩人遮擋。從傘還未撐開的一剎那,李延玉看見,蔻珠如置身于煙霞籠罩仙境,微揚起小臉側面。披肩長發,后腦勺用一條長長的白紗緞帶所捆綁。有一種圣潔而神秘久遠的出塵氣息。
李延玉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那個男人,他自然也看清楚了,是那姓蘇的——蘇友柏。
船,還在前面小河中央不停徐徐游走。
李延玉跑得幾乎快沒斷了氣,終于,近乎也快用盡此生所有力氣跑下山,雨水打濕了他全部衣袍,眉宇鬢間全是豆大的雨滴。
他終于跑至山下岸邊,眼看,那船已經快要游到對岸,他大口喘著氣,索性想也不想,把身上的外裳袍子一脫,跳下河,就向那船的方向游去。
“蔻珠,蔻珠——”
他一邊游,一邊心里高興激動喊著她。“你沒有死,對嗎?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說這章碰面,看來只有下章了,舍銳~~
需要個鋪墊和過度哈。
第六十二章
陳總兵父女其實一直對李延玉很有自信。
陳總兵有時遇見一些軍務大事急需找個人商議出主意,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李延玉。
他不會蠢到現在急急去戳穿對方真實身份,就那么裝傻充愣做不知,一則, 這也是在暗中觀察對方的人品才能等;
二則,為了女兒——如果, 女兒將來能有幸成為一國之后, 那么在這段時光里, 陳嬌嬌便必得以一個“有情女”的身份、出現在李延玉潦倒落魄生命窘境里。
如此,看上去,兩個人發展水到渠成, 順理成章, 不含一點雜質。
不是有句話么, 人情相見不如初,多少賢良在困途, 錦上添花天下有,雪中送炭世間無。
而他們, 就要成為那個“雪中送炭”之人。
“我說, 嬌嬌啊!”
這日一家人用晚膳, 陳家兩夫婦表情復雜充滿試探。“你和那位李先生——你是不是常常最近往那塾館跑?”
陳嬌嬌臉緋紅。“才沒有。”
兩夫婦相視笑:“罷了罷了, 我們也不瞞你, 你如今也大了, 是該好好考慮終身之事,我們思來想去, 這位李先生,雖是鰥夫,但是學問、才貌,都是一等一好, 你要真喜歡他,咱們做父母的也不反對了。只是,你一個女孩子家,矜持太過了呢,男人會覺得疏離遙遠;太大方熱情過了,人家就會覺得你是根賤骨頭……好了,我和你爹的意思你明白沒有,關鍵如何去拿捏那個度。”
夫婦還當女兒不知道李延玉的真實天子龍身,只曖昧地一味提醒旁敲。
陳嬌嬌臉紅心跳,尋思,她爹娘這話確實很有道理,太矜持了,人家接受不到自己心意,如站在高處扔紙張,純粹空投;
而太大方熱情,又覺得自己很犯賤。這個度,確實不好拿捏。
不過,陳嬌嬌總是對自己才學容貌充滿信心。
她認為,就算那李延玉是皇帝天子又如何,征服他,不過時間問題。“他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一邊筷子撥弄盤里的菜道:“已經有好多天都沒去給學生們上課了,女兒也多日沒有見到他了。”
“哦?”夫婦詫異。“怎么了?生病了?是告假?”
陳嬌嬌搖頭:“不是。好像聽人說他最近在忙著找一個什么人,反正古怪得很,據說瘋瘋癲癲的,一會兒唱一會兒笑。”
夫婦道:“喲?多半是很重要的人吧?你也傻,你這沒心肝兒的,你何嘗不給他說倘若要找什么人,我們幫他一起,不就又拉近了距離?”
陳嬌嬌把筷子輕輕一擱,冷哼:“我為什么要那么殷勤去問他,他要我幫什么忙,自己來找我便罷,省得女兒老是自己的熱臉貼人的冷屁股。”
陳家夫婦也不知女兒為何如此氣大,只覺奇怪。如此,一家子又說了些話。
或許,陳嬌嬌心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么口是心非。
想象中李延玉面前的自己,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清高才女;
而真實的……是人家壓根兒把她當個屁。
而更可悲的,陳嬌嬌嘴上說著各種高冷傲嬌話,實則早就派了兩個丫頭嬤嬤去打聽——李延玉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