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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友柏急急地趕過來一看,又是摸脈,又是扎針。
李延玉第一次對姓蘇的露出誠摯哀求可憐目光,“她到底怎么樣?母子有沒有危險?”
蘇友柏被問得也是越來越著急,“我再看看,好生看看。”
胎兒情況非常不妙,稍不留意,可能胎死腹中,想是這一勞頓所受的精神刺激也大,蔻珠現在作為母體身體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蘇友柏一邊擦著額頭上冷汗,“蔻珠!”
他柔聲勸道:“你一定要堅強,都說為母則剛,現在,你手上捏著的,不僅只有你一條生命,還有你肚子里孩子的。你目前身體的狀況實在是太糟糕太虛弱了。就算你再吐得厲害,還是要想辦法吃點東西進去好嗎?”
“蘇大哥。”
蔻珠哽咽道:“我這是不是報應,是我那天太惡毒了,連自己的骨肉都詛咒!他定是在生我的氣,我該怎么辦?我不配當母親。”
說畢,聲淚俱下。
李延玉揉著鼻梁骨,聽到這里,胸口開始泛酸。
蘇友柏趕緊安慰道:“人在憤怒時說的氣話都不算數的!那天,你也是因為心中一時被恨蒙蔽了理智眼睛,孩子他那么小,他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他也不會怪你,他會理解你的……”
如此勸道開解一番,蔻珠才總算心里上平靜好過了些。
李延玉幾乎是坐在床畔寸步不離身守著的。
女人常常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蔻珠有時躺在床上想,是啊,孩子多可憐無辜啊!一對不成器的父母,是他們造的孽,卻為何要讓孩子來受罪,越想,越手摸著肚子心里愧疚。
“寶寶,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她常常對腹中的胎兒輕聲說:“是阿娘錯了,你原諒阿娘好嗎?那天,我不該說那種混賬畜生都不如的話,你是你,他是他……”
然后,為了孩子,努力強打起精神,有丫鬟或者李延玉親自把粥湯之類端過來,她就是一看見了再惡心想吐,也捏起鼻子閉著眼睛往肚子狠狠灌了。
當然,如此,常常是吃進去又吐出來,吐得身邊的李延玉那一身錦袍華服污穢不堪。
有奴才道:“呀!王爺,趕快去里間換吧,這可如何是好,以后讓奴婢們守著就行。”
李延玉被推推搡搡,終于進去把衣服換了,但還是守在蔻珠床邊,眼都不想合一下:“本王得守著她。她這樣子,本王如何放心。本王是孩子的爹,沒有離開的道理。”
聽到這里,下人們早感到落淚心酸了。想堂堂一個皇子殿下,對女人小心翼翼到如此程度,也很是不易了。
再看他平時言行舉止,端肅冷酷總很無情樣子,又想,真是看不出來,骨子里竟然是個癡情種。
有時候,連蘇友柏都有點詫了,開始分析思索起來。
蔻珠每每卻聽人提及到這里,翻過身冷笑:“你們別說了,你們一說,就覺得——他這樣子,竟讓我看著好生不舒服,樣子不要太難看。”
堵得一些下人再也開不了口,也不好多勸說什么。“是啊!”
其中一老嬤嬤只道:“畢竟是王爺的血脈骨肉,像護命根子一樣護著也很正常,依老奴看,要是以后是個小王爺,指不定王爺會有多疼的!”
蔻珠再次冷笑一聲,胸口又一陣惡心想吐,懶得聽。
***
秋風暮雨,蘇友柏負手站在一間耳房窗門前靜靜賞雨,眉宇間心事重重。
他看了一會兒雨,又把手撮著抵在下頜,思想著什么在廂房踱來踱去。
他是又想起第一次遇見蔻珠的情形。當時,雪下得鵝毛般大,她單薄柔弱嬌軀,卻直挺挺跪在雪地里,像巖石邊好容易探生長出的一根堅韌蒲草,任憑風吹雨雪,都擊不垮。他慢慢閉著眼睛,忽然又漸漸惆悵傷感起來,心口一陣陣酸澀苦楚。其實,他有時也是常問過自己,做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想著想著,便拿起桌上一竹笛開始吹奏起來。裊裊笛聲,幽幽消沉,像極了他如今的絕望和心境,和著外面的瀝瀝雨水聲,滴滴答答,那雨,落在窗外的梧桐芭蕉葉上,他就吹得就越發有些秋日的蕭瑟涼意了。
正吹著吹著,忽然,他又一停,有腳步聲進來。
“蘇大夫,是王爺來了。”
蘇友柏面無表情,繼續拿笛子吹,恍若沒聽見似的。
李延玉表情仍然冷酷陰鷙,身穿一襲龍魚云肩通袖妝花織金紗王服,腰束大帶,身姿修挺,負手而立。
“——蘇大夫。”
李延玉整整袖子,又豎豎衣襟,嗯咳一聲。“你的那些齷齪心思,本王就不跟你計較了。”
蘇友柏懶得去看他,依舊恍若未聽見,吹他的笛子。
李延玉挑著眉把手一揚,“都端給他吧。”
蘇友柏怔了一怔,方才停笛慢慢回頭。
卻是一錦衣護衛,鞠身,手端一偌大鎏金托盤,平王淡淡用手一揭蓋在上面的紅綢,卻是金燦燦的一錠錠元寶。
蘇友柏深吁一口氣,笑了,懂了對方之意。
果然,李延玉再次清清嗓子,一邊整袖,冷道:“這些都是本王給你的診金,我妻子,這段時間的所有診療本王就全權交由你來負責了。直到,他們母子能夠平安順利。”
又一頓,道:“這只是先付的診金,以后,源源不斷會多的是。”
蘇友柏道:“滾。拿走!”
李延玉臉色陰暗,用威脅口吻,單手搶了對方笛子便直狠戳蘇友柏胸口:“——你到底拿是不拿?!”
蘇友柏把對方戳向自己胸口的竹笛輕輕一彈開:“王爺,你這是什么意思?蔻珠與我相交甚深,我把她當妹妹,哥哥如果給妹妹看病,護她安全,是天經地義。別用你這些東西玷污我們之間的感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