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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這幾日還是跟之前蘇友柏在醫(yī)治中常用的被療法一樣,先經(jīng)歷扎針,再飲藥,蔻珠輔助按摩壓穴抬腿種種。
蘇友柏讓他在服用那蠱藥前,先將全身在木桶進(jìn)行藥浴熏蒸數(shù)日數(shù)時辰,說是先要舒活筋脈,打開毛孔,也是師傅的再三叮囑過。
熏煙裊裊,藥味濃重,平王閉著羽睫把自己浸在浴桶里,蔻珠給用木勺子挽袖輕輕地一勺勺澆水。
這也算是多年來,兩個人相處中最最舒緩、也最最溫情柔和的時光。
也許是,自覺男人的那腿這一次多半就要好了,男人的陰鷙戾氣,也轉(zhuǎn)為柔和春風(fēng)。
“你的手怎么了?”
蔻珠垂眸看了看纏在皓腕上的一層層白紗布,“沒什么,只是前幾天不小心受了點小傷,不礙事的。”
男人一把將她的手給抓起。“——不小心?”
粗粗看了看,瞇眸思考須臾,到底沒放在心上。
蔻珠低垂的睫毛漸漸沾上水珠,不知是水汽凝染,還是來自心底深處的那顆晶瑩。
其實是需要藥引子,用她的血,將那蠱藥粉末搓成丸子。
蔻珠只問道:“王爺,如果這次你真站的起來好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平王道:“本王想——”
呵,他表情扭曲陰鷙,想做什么?
本是想對譏諷挖苦幾句,卻一頓,眸光于水汽漏窗透進(jìn)的日影中、漸漸幽深恍惚。
他想做的有太多太多,去騎馬,去跑步,去爬山,出府去逛街,去走遍山川天涯,看遍大漠海角……
***
五月端午節(jié)這天,是個實在特別重要的日子,不管對蔻珠,對蘇友柏,對平王,還是對王府其他的家眷奴仆等。
平王半躺半坐靠在拔步床,蘇友柏為平王扎了腿上最后幾次針,精通行針的那幾根右手指頭,靈活嫻熟,捻針細(xì)揉,在平王修長白凈的小腿大腿各處或深或短,或重或輕地試探。“——王爺,這處有痛感嗎?”
平王目光陰冷看他一眼。。
蘇友柏眉頭深皺,額頭大汗淋漓:“那現(xiàn)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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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珠此時卻并沒有在旁,不知是沒有勇氣,還是其他緣由,她跪在王府佛堂里一尊羊脂白玉觀音菩薩跟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檀香在耳鬢回旋裊繞。
素絹給她輕輕披外裳。“小姐,您真不過去看看蘇大夫如何醫(yī)治嗎?”
蔻珠仍舊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那邊,平王經(jīng)蘇友柏好幾次針扎按穴試探,蘇友柏一直詢問他有無痛感癢點。
平王深吁了一口氣,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眼見著希望又一次準(zhǔn)備落空覆滅,他雙眸充血,俯下上半身惡狠狠掐著蘇友柏脖子:“你、又、耍、我!”
蘇友柏手中細(xì)針、叮地落在對方全扎滿針的大腿上。
對方肌膚被重重一刺,如螞蟻叮咬。
這一刻的氣氛,實在微妙得難以言語。
空氣凝結(jié),時間仿佛都被無限延伸拉長了。
平王身子猛然震動,眸中大駭,瞳孔急劇收縮,突地一口鮮血噴涌出嘴角,再接著,鼻子也是血,口中又深深吐一口鮮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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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的佛堂那邊,女子的祈禱誦經(jīng)聲細(xì)密悄然如風(fēng),突然,雙扇大門被嘩地一開。
“王爺、王爺他站起來了!站起來了!”
“王妃……王、王爺能走路了!這次真能走路了!”
蔻珠慢慢地回過頭,是房中一個小丫頭。
一邊哭一邊笑、難以言語的激動亢奮夸張表情。
素絹被震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又看看那小丫頭,再看看小姐蔻珠。“這是真的嗎?我們不是在做夢嗎?”
小丫頭道:“不是夢!真不是夢!”
事實上,她也掐了自己不知好幾次的大腿。
蔻珠嘴角嗤地也涌出一口鮮血來,她低低垂著長而濃密睫毛,看似沉靜,和往日一樣平淡穩(wěn)重。
袖子輕輕去擦拭嘴角的那抹鮮血,慢慢地擦著擦著,她突兀笑起來。
那笑紋,像照在久不見陽光的一塊幽閉潮濕地,她笑著笑著,身子驟然栽倒在蒲團(tuán)跪墊上,暈厥過去。
“小姐,小姐——”
“王妃,王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