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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原撩開簾子一看,嘿嘿一笑,“就是這兒,有勞了。”
他剛下馬車,一個還梳著垂髫的男童口中喊著爹爹跑了出來。
汪原笑瞇瞇地把他抱起來,轉個圈后指著陸迢,“這是陸叔叔,他送你爹爹回來的,跟叔叔道謝。”
汪小來和汪原一般,生了一雙彎彎笑的眼睛,看人的時候頗有喜感。他盯著陸迢看了半晌,咧嘴一笑,露出兩個豁口。
“謝謝陸蘇蘇。”
兩個人也沒忘下趙望的一句蘇蘇。
汪原放下汪小來先進去,邀請陸迢留下來用晚飯,他解釋道:“我前幾年便帶著妻兒分了家,在這處方能置辦出一個三進的宅子,一家三口倒也自在。”
恩恩相報不得了,陸迢沒同他客氣,索性去吃了這頓。
待出來時,夕陽已快要落下山去,紅霞滾滿了半邊天,在巷中殘照出昏黃的影子。
陸迢上馬車后趙望問道:“爺,今夜回瑯閣?”
天快要黑了,從這兒回國公府卻還要小半個時辰,瑯閣是陸迢的私宅,離這里近上許多,陸迢不回府的時候多半在那里過夜。
陸迢點了點膝,沉聲道:“去榴園。”
榴園和先前一樣的安靜,外面也是空空蕩蕩,怎么也瞧不出多住了一個人。
陸迢走近后院,綠繡和綠珠見到陸迢過來了,面上又喜又慌,行完禮后便要去喊秦霽。
陸迢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止住她們。
這個時辰,她飯也不用,躲在房中做什么?
陸迢推開門,房中并無人影。
他繼續往里走,繞過屏風,看到了睡在榻上的秦霽,蓋了薄薄一張毯子。
陸迢并未刻意放輕動作,就這樣走近了,她也未醒來。
他在榻邊坐下,垂首看她,許是睡得太久,雪白凈透的面頰泛上一層薄紅,墨瀑的柔順青絲鋪滿了枕頭。
臉是鵝蛋臉,鼻也挺直秀氣。
烏黑的眸子閉上后又顯出幾分嶺上霜花的意思,清冷高貴。
陸迢見過的姝色不在少數,早過了以容貌取人的年紀。
然而不知為何,此刻他仍舊覺得這個外室,生得很美,很合他心意。
陸迢這才發現,她的耳尖也紅了。
她怎么睡覺也會變紅?
陸迢伸出手,捏住她丁點大的耳垂,順著薄韌的軟骨往上撫。
不僅紅,還是熱的。
莫不是炭火變的?
陸迢才捏一會兒,便見她眼睫動了一動。
他面無表情收回手。
秦霽睜開眼,瞳孔仍渙散著。
腦海里仍一幕幕上演著夢中的場景。
她昨夜忐忑地等了一夜,到今早也毫無睡意。
滿腦子都是自己變成了陸迢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