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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您如今尚未娶妻,這玉梅姑娘也還是朵花苞,未經折過,偏偏在今夜撞到了一處。依我看,你們之間便很有緣分嘛。”
陸迢心中升起幾分不耐,假笑著點頭,偏首又看向堂下。
*
醉春樓中來客如云,歡聲雷動。而后院的出魚居中尤為冷清,只有兩三間房中點了燭,有人的就更少。
其中一間里坐著秦霽,正靠在榻上懨懨喝藥。
她這幾日拼了命地跟樓中幾個教習的花娘學東西,跳舞,彈琴,還有伺候人的功夫。
眾人都以為她是嚇壞了,害怕被隨意送出去才這樣費心。
月娘甚而勸她,“你多歇會兒吧,能好過幾日便好過幾日,能改變她們念頭的只有錢,和你怎么表現關系可不大。真當人家賣女兒呢還會替你想。”
月娘說的都是實在話,秦霽在昨日聽到鴇母與旁人的對話,要將她賣出去,什么都不拘,只論銀錢多少。
那二人甚至還盤算是把她留在樓里賣還是一次賣出去賺錢。
秦霽一陣惡寒,但這些東西照練不誤,時常獨自學到深夜,不忘到柳媽媽面前賣慘討乖。
柳媽媽心底則十分高興,想這玉蘭已經完完全全被自己拿捏了,對她暗中的看管也松了些許。
昨日晚上,秦霽突然病倒。柳媽媽只以為是她日夜苦練累著了的緣故。今日放話容她歇上這一日,沒再過問。
眼下玉梅的事才是大事,噱頭早早放了出去,今夜的來客都比往常多上一半。
入夜后,哪怕帶了月事的花娘都得去樓里招呼客人,出魚居里的丫鬟和經過之人晃眼可見少了許多。
秦霽好不容易才熬到這時候,她解開李思言送的短匕握在手中,架著小丫鬟的脖子把人綁了起來。
明明拿刀的是她,可嚇得厲害的也是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害了無辜之人的性命。
月不甚明亮,周身團了一層黑云,應景的涼風在院中穿梭。
秦霽鉆進了上次梅娘帶她躲進去的西面墻縫里。
出魚居到醉春樓后的偏門處是出不去的,客多的時候門反而守的更嚴。
她跑過一次,也吃到了教訓。
如今只能在這處試上一試,院子隔壁走上一段便是沉魚閣,貴客留宿的地方。
沉魚閣外還有一道門,要容易過些,走過那扇,就等同于是逃出去了。
秦霽側身穿過漆□□仄的一段窄道,站到了月光能疏漏灑下的地方,面前是一堵墻。
她在這處耽誤了許久,終于爬上墻頭,院子內先前細細的腳步聲變得紛雜,人顯然多了起來。
隨后就是一聲接一聲的傳,聲音有高有低。
“玉蘭跑了!”
“快找!,跑不了多遠。”
“再喊些人來!”
秦霽顧不得怕高,那些聲音像索命的厲鬼一般追在身后,眼一閉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