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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伸手去烤,她已經察覺到對角那人對她的不喜。方才這人就有意提醒李去疾離自己遠點,還故意晾著她。
離御史府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她將身上的大氅裹緊。
陸迢睨了秦霽一眼:“你三哥哥不放心,叫我來送你。”
這三哥哥幾個字咬得極重,秦霽無動于衷,柔聲回道:“麻煩陸大人了。”
她此刻極為正經端莊,全然沒有酒樓前的半點影子。
半晌,陸迢嗤笑一聲。“秦姑娘好手段,大氅換得如此之快。”
“陸大人過獎。”面對這樣直白的嘲諷,秦霽依舊柔聲回答,就好像陸迢真的是在夸她。
他剛剛或許都看到了,也誤會了,沒什么要緊。
就算他告訴李去疾又怎樣?她本來就沒指望李去疾能幫自己,她只是帶著御史府周圍的禍水出去溜一圈而已。
陸迢見過不少這樣的女人,朝秦暮楚只為利益,可這樣的人竟是秦甫之的女兒?
仔細想想,他們也有相似之處,都是一樣惹人厭。
陸迢兩次開口的諷刺都落在一口深井中,得不到想要的回應。
朝對面看過去,她不僅不生氣,還打開了一旁的點心盒子。里面幾錠元寶幾錠碎銀閃閃發光,不知又是哪個冤大頭。
秦霽一大早奔波到現在,腹中空空如也,本想維持一下大家閨秀的體面,撐到回家再吃。
可這陸世子看她十二分的不順眼,毫無遮蓋的意思。
她也斷不能為這樣的人委屈自己,捻起還熱乎的糕點慢條斯理吃了起來。
外人面前到底還是有些拘束,秦霽吃了兩塊糕點解了腹中饑餓后又將蓋子合上。
因戴著帷帽,秦霽將手抬至白紗下,抽出絲帕將指尖那點碎屑一一擦凈。
忽地想起來另只手上還有傷口未曾處理,方才著急,只拿帕子擦了血跡。垂首去看,傷口已經凝干,柔荑上一道深紅格外刺眼,虛虛握拳便有刺痛。
她并不像普通官家小姐那么嬌柔,可也沒強悍到手上落下這么大個疤還能無動于衷。若是在別處也就算了,她見過囚犯臉上的疤,從傷口處長出起伏不平的新肉,像一條蠕蟲伏臥在臉上。
秦霽盯著掌心瞧了又瞧,全然忘記陸迢還坐在一旁,微微垂首嘆氣,挺直的肩背也松懈了一些。
陸迢斜眼看去,只覺做作至極。
兩人一路無話,馬車停在御史府外,秦霽帶著幾分真心實意對陸迢這張冷臉道了聲謝,馬車上很暖和,且他沒說什么話,這段回程可稱之為舒適。
見他沒有搭理的意思,秦霽絲毫不惱,逕自撩了車帷下去。
“秦小姐。”趙望追了上來,笑著將一瓶金瘡藥雙手遞上,“大人說您的傷口不深,涂了此藥不會留疤。”
單從者由漢白玉制成的瑩白瓶身便知其價值不菲,秦霽收下,待趙望回身后撩起白紗看向馬車那頭,撞見軒上的竹簾被放下。
只看見了他半張棱線鋒利的側臉。
“受人之托。”知道她又要道謝,陸迢不冷不熱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