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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serker退場。”
蘇醒的眉頭動了一下,眼前頑強燃燒的熏香同一刻終于燒到了盡頭,無力地濺起幾粒火星,吐出最后一縷青煙。
這里是蘇醒所構建魔術工房的最深處擺放香案的房間,陰涼不透光。他背著身子,聲音平淡。貞德跪坐在旁邊。
“他已經做到了我們想要的,現在退場也沒有什么問題了,只是不知道他是被哪名從者殺掉的。”
貞德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利用Berserker的計劃有一大半是貞德策劃的,目標如前所說,就是把水攪渾、找替罪羊。事實上,兩人都不關心是否能嫁禍成功——鑒于Berserker對Saber的情感,無論成功與否,都能起到混淆視聽和轉移仇恨的效果。現在的成果,幾乎可以說完美,貞德作為謀士也不禁有些自得。
“余下的從者除了我方,按照難對付的順序分別是Archer、Saber、Lancer。按照在下的判斷,小手段已經沒有太大作用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殘局了——第一個是Lancer。打倒Lancer之后,愛麗斯菲爾體內將會有五個從者,身為小圣杯容器的職能將壓倒她身為人類的外殼。這樣,Saber本人也多了一個拖累——盡管在下不準備用愛麗斯菲爾作為籌碼,但是只要以守為攻,等待御主出問題的Saber不得不主動找我們決戰,就可以拿到戰斗的主動權,還可以避免在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工房里戰斗。至于Archer……他的確很難辦,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他在這段時間先來找我們戰斗的話,只要注意不要被剩下兩個從者撿了便宜,就沒有什么危險了。如果保守些的話,萬一那種事發生,我們不戰而退也是可以的,拖不起的是愛麗斯菲爾,需要主動的是Saber。能把Archer留到最后,是最好的狀況。”
蘇醒陳述著接下來的細節布置,貞德再次在地圖上確認探查到的Lancer主從下榻處,保證不會出現低級失誤。
“行動時間今天晚上十點整。在下已經休息完畢,負責警戒,貞德你睡吧,到時候我們都要保持完美狀態——通過模仿獲得的神秘在從者級別的戰斗中恐怕只能使用一次,魔力如果不夠的話可就出了大問題了。”
兩人走出了房間,身后燃盡的香旁邊,另一支新點上的熏香在四周搖曳的燭火里散著縷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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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桐臟硯從廢墟中慢慢爬了出來。
很難講他到底還算不算人類,無論是從外表還是內在來說;原本他至少還有個人類的外形,現在大半的皮膚已經撕裂,露出里面蠕動著的密密麻麻的蟲子。血管、肌肉、骨頭、筋膜……沒有什么東西不能用蟲子替代的。間桐臟硯,更像是個有意識的蟲囊。
也正因為這樣,僅僅在最前端有傷害的誓約勝利之劍只是蒸發了臟硯的一個身體而已。在間桐老宅最深處翻涌著的蟲池在一瞬間就生出了他的形狀,盡管下一秒幾乎整個蟲池也被輕易抹平,但臟硯總算是留住了腰部以下的身體。再然后,就是虛弱的恢復。
盡管己方參戰的從者在剛剛已經退場,臟硯卻并沒有什么懊惱之情。他盯著腳底下平整的坑面看了一會兒,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望向不遠處一瘸一拐走來的瘦削男人。
這個男人戴著兜帽,渾身的灰白皮膚已經褶縮,什么東西在里面歡快地來回蠕動;他的雙眼已經失去光澤,身體無力地晃蕩著,看上去比起人更像個軟趴趴的喪尸。
“雁夜……還真是讓老朽看了一場好戲啊……”
臟硯竊笑著,心滿意足地嘲弄著這個失敗者。
“……”
雁夜很是陌生地望著臟硯,接近于麻木,然后——忽然像是點了一團火——他激動地大叫起來:
“——”
他沒有說下去,蟲子已經開始吃他的聲帶。他痛苦地彎下腰去,像條大蟲子一樣弓著身子趴在地上,發出不似人類的嗬嗬聲,臉龐在粗糙的沙地來回摩擦,幾秒鐘就把地上染了一灘淡淡的紅色。臟硯欣賞了一會兒,轉過身去看著剛剛才從廢墟中費力爬起來的另一個人,一個小女孩,他更加注重的苗胎。
毫無理由地從光炮中存活下來,只能說是萬中無一的奇跡。或許是她并沒有在蟲池里,然而臟硯并不關心,他和煦地呵呵笑著,像個平常的垂暮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