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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箬在蕭遂的懷里,慢慢斷氣,她的魂魄脫離了**。
阿窈飛到青箬的魂魄旁,皺眉看著已然失去生機的青箬的**。
青箬的魂魄站在她自己的尸體旁邊,見阿窈眉頭緊鎖的樣子,輕笑道:“小孩子家家學(xué)什么不好,學(xué)著大人皺眉干什么。”
她這么訓(xùn)斥著阿窈,自己的表情管理卻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著蕭遂抱著自己身體泣不成聲的樣子,皺眉且抿唇。
青箬:“死了之后才難過,就不能生前對我好點嗎?”
這句話顯然是對蕭遂說的。
可惜蕭遂尚且是個凡人,他聽不見一個靈魂的喃喃自語。
出乎意料,蕭遂像是聽見什么一樣,茫然地朝青箬魂魄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像是在搜尋著什么。
在蕭遂的視角里,他看到的只是遠方冰冷成直線的地平線,什么也沒有。
他抱緊懷中漸漸失溫的青箬尸體,緊緊的,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戰(zhàn)場廝殺如火如荼,他們這兒卻平靜萬分。
阿窈是一個旁觀者,也是造成這一切的當事人。
如果不是她為了救王戍讓你箭偏了一些,或許不至于造成現(xiàn)在的局勢。
阿窈的聲音有些顫抖,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親手造成了別人的生離死別。
雖然不是她的本意。
“青箬姑娘,對不起。”
青箬倒是瀟灑,“生死由命,何來對不起一說。”
“是嗎?”收起剛剛道歉時的真情實感,阿窈的壓制住自己的怒氣,盡量平和道:“青箬姑娘對自己生死的把握,哪里輪得到命格置喙。在得知自己不是加密命格之后,你是不是就已經(jīng)謀劃出了這一切?”
“被你發(fā)現(xiàn)了。”青箬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討?zhàn)垺!氨緛頉]有打算瞞著你呀,只是怕你不同意,沒有盡到告知義務(wù)而已,不會生我氣吧?”
“怎么會生氣。”阿窈垂眸,不再看青箬,明顯是生氣了還嘴硬。
“我感謝青箬姑娘還來不及!若不是你擋下那一箭,原本死的人是命格加密的蕭遂。這就相當于我在履職的過程中插手了蕭遂的命格,算我大過。”
“而現(xiàn)在,王戍躲過一劫,蕭遂毫發(fā)無傷,我上任處理的第一筆請愿,大成功!”
青箬扯了扯阿窈的衣袖,她沒有想到小孩兒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生起氣來也是這么嚇人。“你別這么說反話,我害怕。”
阿窈意識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有些飄忽。
“我在這件事中,不過是,害了一個普通命格的人殞命罷了。”
青箬知道阿窈生氣的緣由,她拍拍阿窈的肩膀,開導(dǎo)道:“死亡不是一個結(jié)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輪回之所以存在,是希望人們在面對一個結(jié)束的時候,把它想成一個新生的起點。世間萬物,皆是如此。”
阿窈低頭不語。道理她都懂,但還是生氣。
不是矯情,而是出于對生命的敬畏。
她沒有辦法將青箬在凡間的一生,看作一個沒有感情的渡劫工具。
將心比心,阿窈不希望自己在凡間的十幾年,也只是別人故事里的工具人。
那些對她來說鮮活的、五彩斑斕的記憶,不應(yīng)該只是冰冷廉價的走過場。
第23章
青箬死后不久,黑白無常出現(xiàn)了。
白無常笑嘻嘻地說:“哎呀這不是青箬殿下嘛!前些時辰見您還是個陽氣十足的人,如今卻變成要被我們勾走的鬼了。”
他笑得歡喜,像是有什么喜事發(fā)生一般。
和旁邊哭得涕泗橫流的蕭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青箬習(xí)慣了白無常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卻不習(xí)慣蕭遂淚流滿面的樣子。
她嘀咕道:“你說他哭得這么傷心,仿佛不是我渡了個情劫,而是他要渡情劫一樣。”
白無常很自然地準備接話,被黑無常一記眼刀喝止,悻悻地閉麥。
但沉默著實令他難受,趁著黑無常給青箬戴上鐐銬的時候,白無常走到阿窈面前說:“阿窈小友,淵法大人被事情纏身,暫時回不來。他說,等你處理完王戍的事情,可以回紙奉廟休整一段時間。這期間若有請愿,也可以用廣書傳消息給他。”
阿窈看到白無常滿臉開心,和那日緊張的神色截然不同,想來臨安那具尸體的事情不難解決。
她稍稍放心,回答道:“聽聞紙奉官辦完一筆請愿后,會配備相應(yīng)的人事費用。左右回紙奉廟也無事,不如勞煩黑白無常大人捎我去趟地府吧。”
“好說好說。”白無常笑著,滿口應(yīng)承下來。不知道他在開心個什么勁兒,但是他笑得讓別人也很開心。
除了黑無常。
他依舊板著一張高冷嚴肅的臉,用六親不認的語氣道:“請青箬殿下和阿窈姑娘一同上路。”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令阿窈回憶起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懼。
當初她死的時候,黑無常也是這么平靜地請她上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