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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醫生點點頭,“請跟我們來。”
凌安修轉向谷川,“你能和我一起來嗎?我、我現在有點害怕。”害怕一個不小心,你就再次離我而去。
谷川用力地點點頭,摟住凌安修的肩膀,“走吧。”
兩人上車后,凌安修疲憊地靠在谷川的懷里。他突然發現谷川原來比他高大這么多,經過幾個月的瘋狂的鍛煉,谷川的胸肌已經初具雛形——他已經越來越像一個凌安修期待中的英俊青年,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凌安修有些失落。那種感覺就像,看著自己的小孩,一點一點地長大,最終離開自己,展翅飛翔。不過——凌安修閉上眼睛,感受著谷川強有力的心跳——他相信谷川剛剛的承諾: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會一直、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傷員在凌安修到達醫院之前已經開始了救治。醫生告訴他,坐在主駕駛的司機當場死亡,其余的兩人一個重傷,一個輕傷。重傷的那個已經在進行手術,輕傷的那個還處于昏迷狀態,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醒。
“我能去看看他嗎?”凌安修問醫生。
“可以,不過不能待太久,而且要有人隨時守著手術室。”
凌安修向醫生道了謝,拜托谷川繼續守在手術室前,走向病房。
推開房門,凌安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第31章
崇冷之一貫俊朗的臉上臟兮兮的,頭發上沾上了不少灰塵,昂貴的西裝也不再整潔——這是凌安修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崇冷之,他驚訝于自己內心的平靜。崇冷之或生或死,他都不在意,這個男人在他心中已經完全無關輕重。
聽醫生說事發當時崇冷之還沒有上車,只是受到了一定的波及,被爆炸瞬間強大的沖擊力震暈了過去。凌安修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眼中一片冰冷,就像在看一個沒有絲毫生命力的木偶。
崇冷之睜開眼睛的時候,大腦一時跟不上他的視覺。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陌生的房間……以及熟悉的人。
“你醒了。”凌安修淡淡道。
崇冷之直直地盯著凌安修,啞聲道:“他呢?”
凌安修知道崇冷之口中的“他”是誰,他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崇冷之一下子坐起身,聲音顫抖:“死了?”
“沒有。”凌安修拍拍崇冷之的肩膀,試圖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還在搶救。”
崇冷之沒有再多說一句,撐著還沒完全恢復的身體直奔手術室。凌安修冷笑一聲。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谷川看見兩人,迅速向他們奔來。“你們來了正好,醫生他……”
崇冷之一把推開谷川,失控地抓住剛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他怎么樣了?”
“已經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醫生安慰道,“不過他的皮膚被大幅度燒傷,特別是臉部。更嚴重的是,他的右腿幾乎完全被炸飛,我們的建議是截肢。”
崇冷之理智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崇凈之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如果讓他的下半生在輪椅上度過,還頂著一張被毀容的臉……崇冷之不敢想象他會是什么反應,光是想象,就幾乎讓他發瘋!
凌安修看著呆愣在原地的崇冷之,一貫雷厲風行的人現在完全是一副被嚇壞了的表情,凌安修都覺得自己有些同情他了。他知道那種感覺,心臟被抓緊,疼痛得不能呼吸。可是,當他轉頭看到谷川時,他并不為自己的做法感到后悔。
——殺人者,人恒殺之。
“你是病人的家屬吧?請在這里簽字,我們就可以馬上進行截肢手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崇冷之身上。崇冷之頹然地坐在長椅上,半晌才開口:“我不同意。”
“可是……”
崇冷之一把領起醫生的領子:“你們這算什么?!好好的一個人非得把他的腿給砍了!我不同意,絕不!我要求轉院,立刻、馬上!”
醫生無奈道:“請相信我,你去別的醫生,他們也會給你一樣的結果。早點手術,對病人……”
崇冷之毫不留情地把醫生甩到地上,不容置疑地重復著:“我要轉院。”而后轉向凌安修,目光堅定,“把你手機給我。”
崇冷之開始冷靜地打電話,訂專機,聯系最好的醫院,頂級的外科醫生。他語氣平靜,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那個永遠如計算機理智的男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凌安修一直冷眼旁觀,沒有多說一句話。谷川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牽著他的手。
崇冷之掛掉電話,冷淡地掃了一眼凌安修,“公司現在怎么樣?”
“我已經把你沒事的消息傳達了過去,公司一時亂不了。”
崇冷之點點頭,“你跟我一起走吧。”
“為什么?”凌安修下意識地問。
崇冷之沒有說話,凌安修看見他嘴角在抽搐,恍然大悟:這個男人在害怕,他必須抓著一根求生的浮木,才能不讓自己徹底被恐懼控制。
凌安修看看身邊的谷川,道:“你們先走吧,這里應該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我先留在這里,隨后去……陪你。”
崇冷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忽視了谷川犀利的目光,跟著醫生去辦轉院手續。
兩人剛回到酒店,就被正在進行調查的警察攔住。“凌先生是嗎?請你們配合我的調查。”
凌安修心里咯噔一下,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好。”
讓凌安修沒有想到的是,警察只是問了他幾個常規的問題,比如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在哪里,有什么有發現什么可疑人物等等。
凌安修正在回答,另一個警察跑了過來,道:“報告,沒有錄像,據說停車場的攝像頭在事發前兩個小時突然發生了故障。”
“怎么可能這么巧!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警察轉向凌安修,“凌先生,請問你知不知道崇先生有沒有什么仇家。”
凌安修下意識地回答:“在商場上樹敵很正常,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的,我明白了。”警察合上記錄本,“謝謝你的配合,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