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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父母雙亡,流落街頭,三餐不繼,也是蒼天眷顧,承蒙老夫人錯愛,收為府里的丫鬟,本已經(jīng)是感恩戴德,后來老夫人見我讀過幾年的書,粗通些文墨,于是分派我到公子身邊當(dāng)了個鋪紙磨磨的書童,就連奴婢這名字,也是公子所賜?!闭f著偷看了張允一眼。
張允此時還在云霧之中呢,哪里分辨得出是真是假,于是做深思狀,希望能唬得這聰明伶俐的小丫頭把實情說出來,見她怯生生得看過來,遂虎著臉沉聲道:“繼續(xù)說,但凡有一絲不盡不實之處,仔細(xì)你的屁股!”
“恩!”司墨暗暗松了一口氣,又道:“后來公子金榜提名,做了探花郎,舉家歡騰,可是吏部的公文發(fā)到家里,卻沒有依照往年的慣例將公子提升為翰林院編修,而是被派來這遠離京師的河間縣作官,老夫人擔(dān)心公子路途之上無人照料,本想譴個仆人同行,又怕不夠小心仔細(xì),這才選中了奴婢同行。”
聽到這,張允又皺起了眉頭,他雖不通曉這個時代的禮法和道德觀念,可歷史書也讀過幾本,特別是讀《神雕俠侶》時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古代的男女大防堪如水火。他雖不記得死鬼張允的家世如何,但既然眷養(yǎng)得起奴仆,自然不會是貧寒之家,老夫人,也就是他的便宜老娘,怎么會糊涂到派了女人在自己身邊呢,傳將出去,讀書人的體面豈不是蕩然無存。
司墨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等他發(fā)問就解釋道:“老夫人說,雖然攜帶女子同行,與程朱禮數(shù)不合,但既是家里的奴婢,而且我年紀(jì)尚小,又是陪房的丫頭,與情與理都不為過,這些公子原本都是知道的,只是后來不幸落馬,醒來就如同換了個人一般!”說著,嗓音一哽,淚珠子又掉了下來。
“那你又從何處學(xué)來的這斷獄之道?”聽她又把問題引到了自己落馬之上,那當(dāng)真是死無對陣,張允也怕追究得過深,摸不清司墨的底細(xì)不說,自己先就露了馬腳,因此連忙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最疑惑的地方。
“一是公子親授,二來也是陪伴公子讀書時,與家中的藏書中學(xué)來的!”司墨抽泣著道:“原本奴婢既想替公子分憂,又想討公子歡心,是以才班門弄斧,賣弄起來,不想反倒弄巧成拙,圖惹公子不快,奴婢雖然頑劣,卻自問從未有過謀害公子之心,蒼天在上,若是奴婢對公子有半分邪心歹意,甘愿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這,張允雖然心里隱隱約約還覺得哪里不對勁,卻也不好再盤問下去,心道:“不論她說的是真是假,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币粡埦o繃的臉?biāo)沙谙聛?,將司墨抱在懷里,邊為她輕揉膝蓋,邊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花,愧疚地:“是公子錯了,不該疑心司墨,更加不該無理取鬧,惹司墨傷心?!彼绞沁@么說,司墨的眼淚越是涌的厲害。
張允登時慌了手腳,又跳下地去,一本正經(jīng)地道:“司墨在上,本官在下,方才是我豬油蒙了心竅錯怪了司墨,真是罪該萬死,司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撐船,就饒恕我一回吧,我給你陪不是了!”說著雙手抱拳,深作一揖。
司墨原本也是小女孩心態(tài),受了委屈自然要發(fā)泄出來,見著張允驚慌失措的哄自己開心,心中卻是甜蜜非凡,若說開始是真的傷心到了后來反倒是在裝樣子的成分多些了。可是看到張允正兒八經(jīng)得陪禮道歉,頓時又惶恐起來,她畢竟和張允這個冒牌的探花郎不同,年紀(jì)雖小卻把高下尊卑看得極重。
做了人家的書童,那就是下人,偶爾玩笑一下倒沒什么,若是當(dāng)真動起了真格的,她真怕自己承受不起。正是這樣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下,即便她聰明伶俐,才華出眾,卻也不得不將自己掩蓋起來,以免招惹得張允不悅,更加時時處處以討取公子歡心為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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