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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手上沾了他人的鮮血時,那個人便已經不再是人。
已經不記得從哪里聽來的這句話,卻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腦中。
重華愣愣地看著洛琛,手中捏著那枚藥丸。
洛琛緊擰著眉,眼神微暗地看著重華:“你真的打算這樣做么?”
有那么一瞬間,重華的腦子是空白的。
她……是要做什么?
屏幕這邊,應龍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左及川有些好奇地趴在沙發上看著應龍渾身都透著淡定。
“你真的不擔心重華迷失了自己的本心么?”要知道人一旦可以輕易掌握其他人的生死,是一定會變的。
在戰國時期,最開始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不死在別人手里,左及川生平第一次殺人。純屬狗屎運,那人腳踩在血泊中打滑,撞到了他剛好舉起來的劍上。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是從小就學習如何殺人,也不會是成年人的對手。
左及川被那人眼中的狠戾嚇得動彈不得。仿佛在那人眼里,他不過是鍋里的食物。
逃竄的時候摸索到了身邊尸體的劍,幾乎是用盡了一輩子的幸運躲過了一劫。生存了下來。
重華不同,從~ 她到了夢境中,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殺人。
除了三皇子府上那次陰差陽錯,重華發自內心希望別人死的就只有周文淵。
可如今周文淵已死,重華做了蘭陵的皇帝。洛琛就在她身邊。按說她應該已經沒有任何需要懼怕的人或者事物了。
可她卻興起了希望別人死的念頭。
潛移默化的變化,在不易察覺的情況下,漸漸開始了。
重華怔怔地看著洛?。骸霸趺醋觯堪禋⒍巫u么?”
洛琛擰著眉,沉吟了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你害怕段譽么?”
重華一愣,搖搖頭。雖然很麻煩,但還不至于到怕的程度。段譽雖然是現代人穿越過來的,可這種做法早晚會被下面的人推翻。一個喜好戰爭到處侵略其他國家的皇帝是無法存活太久的。
不是農民起義就是外國聯合鎮壓。根本不足為懼。
“那么,你為什么想讓他死呢?”洛琛冰冷的語氣刺得重華渾身一冷。
兩軍大戰,主將死了就可以瓦解對方。所謂擒賊先擒王。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么?
主將死了……
重華猛地一驚。曾幾何時,她開始如同一個古代人一樣思考。
若是現代。若是在現代……就算是再麻煩。也不會輕易想讓一個人去死。
那是需要背負極其沉重的罪惡的。
可如今,取人性命在她的口中,已經變得輕描淡寫了。
是她變了么?
手腳冰冷地癱坐在地毯上,重華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蠟丸仿佛燙手的鐵丸一般。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應龍笑著抿了一口咖啡:“沒辦法。終究是抵不過血統?!?
左及川哦了一聲。轉過頭去看屏幕中淚流滿面的重華。重家的血統究竟是什么樣的呢?
應龍是什么時候到組織里來的幾乎沒人知道。仿佛從一開始他就在,但也仿佛他只是偶爾才會出現。
沒人去質疑應龍,也從沒人去挑剔應龍。因為沒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應龍的眼睛是反常的干凈。那種干凈是徹徹底底什么都沒有的干凈。黑的看不見底。沒有一絲光亮。干干凈凈的無。
偏偏他還帶著笑,總是在笑。
左及川撓了撓頭發:“你們家不會世代都是殺手吧?”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那誰家的孩子會打洞。血統這種東西,遺傳性是無法規避的。除非你不是你爹媽親生的。哪怕是別人養大,骨血里的性子還是會攜帶一生。
應龍低頭笑了笑:“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我們家的人……都是這樣?!?
重華這一夜都睡的不安生,任誰發現了自己的黑暗面都會無法接受。
在現代的時候,哪怕是惡作劇都不曾有過,如今卻輕易就背負起殺人的罪惡來。真心無法接受。
洛琛跟信長開了個會,關于如何處理段譽的問題由他們倆接管。畢竟男人在這方面比較擅長。是蒸也好,煮也好。都不需要重華去操心。
左及川伸了個懶腰:“真可惜時間軸對不上了,不然我們還真的可以過去摻和一腳。”
應龍靠在沙發上笑著看著左及川:“看不出來你這么好戰?!?
左及川瞄了他一眼:“不能說我好戰,只能說我比較有經驗?!?
戰爭的經驗,是靠血和淚學習來的。是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剛回來的那段時間就算是閉上眼睛睡覺,左及川都能感覺到身邊有人拿起了刀。
那種感覺相當不好。更郁悶的是他還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有問題,畢竟不能讓家里人擔心。
“龍哥,少爺,我哥他們到市里了。一會兒就能到家?!睉c麟捧著一大碗冰淇淋探頭進來。
左及川眼神暗了暗:“好了,解開秘密的時間到了?!?
慶麟含著勺子嘟囔道:“那本筆記里真的會記錄史密斯家族的秘密么?”
左及川活動著手指:“就算是用火星文寫的,我也要破譯出來?!?
傍晚時分,青龍等人攜帶著機密筆記終于回到了老宅。
左及川攜全體人員站在門口列隊歡迎。
遠遠地看到,白虎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們感情真好。”亞歷山大笑著說道。
青龍擰著眉,根據他對左及川的了解。門口列隊歡迎絕對不是什么好節奏。
果不其然,剛下車,左及川就一溜小跑飛奔過來,眼睛亮亮地雙手攤開。
青龍:……
筆記本看上去有些年頭,但也不至于太過于老舊。是國外常見的版本。皮質封面,纏繞著繩子。旅行筆記本的一種。
左及川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解開繩子打開。
嘩啦啦,里面的紙便鋪散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