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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的人都要穿草鞋,可這防不住螞蟥,她彎下腰,用手一擰,抽,一條吸的發褐的螞蟥被她扯下來。扔到了路邊。幾個玩泥巴的小孩抓著狗尾巴草跑過去。其中有個雙丫髻的娃娃用樹枝戳了下地上的螞蟥。有些不敢上去。
谷芽就把他手里的樹枝拿過來。手指用力,把螞蟥穿過去。見軟趴趴的蟲子被樹枝穿透。無力又掙扎的樣子。雙丫髻樂了。一張嘴,露出了參差不齊的板牙。
“謝謝谷芽姐姐!”
她沿著路跟芳引說了一會兒話。逐漸回憶起自己普通人時的生活。
芳引姨四年前嫁給了村子里的木匠徐樹。徐樹有門好手藝。可惜人卻有些瘸。還有個游手好閑的弟弟徐奇,每日徐木在家里做木工半日,徐奇不是跟著村里那幫狐朋狗友去茶肆吹水。就是去酒肆里打黃酒喝。
她邊走,腦子里的記憶越發清晰。
她想起了,芳引姨還有個難纏的婆婆。她剛嫁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丈夫好歹有門手藝。自己里里外外操持家務,怎么也能把日子過起來。誰知道竟是這么一副光景?婆婆偏心小叔子,丈夫沉默笨拙。小叔是個游手好閑的。家里掙得再多也要給他添酒錢。
谷芽琢磨著芳引姨過來找自己的原因。
她成婚四年都沒有孩子,想要去城里找個神婆算算命。可她哪有余錢。家里沒有分家,錢都是婆婆把持,索幸山竹村徐家是大姓。她母親和谷芽外婆還是表姐妹。能找到谷芽娘要點錢。
也正因如此。她對能出村這件事格外上心。一路上都催促著谷芽走快點。甚至小跑到了陳家門口。
一進門,跨過門檻。就聽到里面竹掃把刷刷掃地的聲音。一個扎著丸子頭的丫頭沖過來。抱住了谷芽的大腿喊:“姐!”說著要把她往屋子里扯。小眼神提溜的轉。
她還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話在谷芽耳邊說,熱乎乎的氣吹的她臉頰上“大伯娘說竹子哥要進城,還要給他做新鞋,姐姐。我也想要新鞋。”
她說完還踢了一腳自己的布鞋。這上面充滿了徐家女眷的生存智慧。鞋底是木頭底或者筍殼。鞋面那是丁點不肯浪費的碎布頭。要是進丐幫起碼是九袋長老的級別。
谷芽忍住笑。剛想揉一把小丫頭的腦袋,可想到家里孩子大大小小都還要麗子弄掉頭上的虱子。不知道多久沒洗過頭。她就頭皮發麻。連忙止住動作。探頭發現滿娘正坐在側屋的床上。床頭還坐著個半大的男孩。那是她年紀最小的弟弟。
她站在門口,手腳木木的按在門框上。好像胳膊腿都生銹了。無法往前邁步。
“我不去參加靈根測試。”她說完,感覺到兩雙驚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徐谷芽心想:“我現在能重回過去。就沒有必要把上輩子走過的老路再經歷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