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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上不在京中,兩個皇子的爭權奪勢的斗爭早已如火如荼,從各個方面都想著壓過對方一頭。作為漢王門下最為耀眼的一員,又在揚州做出了偌大的成績,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漢王朱高煦不會讓他繼續留任對方,而是會想方設法的把他調到京中做為一大助力。
林三洪若是當了京官,最起碼也是個從三品,因為在揚州做出的成績太過顯眼,朝廷必然要給天下的對方官樹立一個標尺,大加提拔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又有漢王在京城里頭撐著,越級提拔弄個侍郎什么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若是把林三洪提拔到侍郎的位置上,可以給漢王提供的幫助就大了許多,甚至可以影響到六部中的一個。雖然大王爺一定會反對把林三洪提拔到這么高的個置上,可林三洪做出的成績是實實在在的,誰也抹不去。
“我提拔林三洪不是因為他在我的門下,我這也不是任人唯親。林三洪是有真正的本事,你大王爺的門下若是有此等能臣,照樣可以提拔”若是大王爺阻撓的話,漢王肯定會這么說。
漢王朱高煦絕對希望林三洪能做京官,畢竟早就替他做準備了,并且不止一次透露出這個意思。
但是在昨天,林三洪得到了朱高煦方面的消息:這事情可能要黃了!提拔官員,尤其是提拔到相對品級的位子上,不是三歲的娃娃玩過家家,一切都要提早準備布置,絕對不可能出現真正到了離任的時候才開始著手這樣的兒戲行為。
朱高煦把提拔林三洪為京官的各項前期準備都做的妥妥帖,漢本卜就是萬事俱備了,只等林二洪的知府任期滿。撫叩”回京。但是在這個最要緊的時刻,提拔調動的事情被朱林本人給留中了。
兩個皇子駐守京城,協助閣部處理政務國事,雖然在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主,但是涉及到大事的一定需要請示朱林本人。
結果是朱林把林三洪冷處理了留中不發。
有經驗的人都可以看出來,這就是反對的意思。
皇帝不同意把林三洪調到閣部之內為官,也就是不愿意讓林三洪參與到朝局之中,這讓朱高煦大為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以朱林的強勢,他要是不同意。再怎么折騰都是白鬧,林三洪的肯定進不了朝堂了。
如果林三洪能夠做京官的話。等于是讓漢王的實力提高了一大截,可這個美好的愿望比朱林給否了,連個原因都沒有說,就是留中!
以林;洪本人的意愿,肯定是愿意干京官。因為京官可以把自己的影響直接施加到中樞,地方官就沒有這樣的可能了。
在地方上做官,知府已經是一個檻了。雖然在揚州做出了成績,肯定會往上升一升,可這種升遷對于林三洪來說,并沒有很大的意義。
知府再往上走,就是巡撫了。但是巡撫這個職位在大明朝并不是什么定制官員,可以有也可以沒有。和知府并沒有什么本質的區別,只是管轄的地盤更大而已,性質還是一樣的。若是升不到巡撫,那就只能走桌司、轉運、賦稅這樣的分管部門。也許可以管理一地的某個體系。但是再也不能執掌一方獨當一面。就算是照樣做出了天大的成績。功勞也不全是自己的。做到地方系統的高官,升遷就變得非常艱難。除非是熬年頭一點一點的熬出來,到最后或許可以撈個布政使什么的。開府建衙執掌一方,可那已經是個人試圖的極限了。
布政使的官職高,權限大,可終究只能把影響局限在一定的地域之內。要嚴格遵守朝廷的制度。
自古以來,由地方而入中樞的臣子。少之又少。就算進去了,因為在地方上熬的年頭太久,進中樞的時候多已是年紀太大。很難再有什么長進。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在地方上要一點點的做出成績,依靠自己的本事慢慢往上爬,一切一切的都要踏踏實實。這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都不一定能熬上去。但是在中樞里頭,哪怕官職低一點權限小一點,完全可以因為某個成功的計劃或者一個不錯的政令而得到升遷,機會要多出很多來。
在地方和在中樞,最根本的其別并不是官職的高低和權限的大而是遵守規則和制定規則之間的區別。
既然已經失去了在朝廷做京官的可能,林三洪也只能準備接受安排。老老實實的在地方上干活。
對于知府老爺的前程,內宅的幾個女人比林三洪本人還要關心,整天嘰嘰喳喳的議論,就連二奶奶三奶奶這種不關心時事的女人也開始熱切起來,整天找杜念昔打聽那個的方的官員出缺了。
杜念昔打理著《飯后談》,手頭上有官方的邸報,官吏任免弈留這樣的消息比別人要知道的更見準確及時,一時間成了內宅里頭的香餑餑。
“出缺?大同府知府調往
大香白了杜念昔一眼,嘟嘟囔囔的說道:“大同府就算了,懶得關心。老爺本就是知府,這一次肯定會升一升?大同府出了缺。頂破天了也就是個知府。咱家老爺肯定比這個要高
“是啊,是啊。小香也跟著起哄:“念昔,你好好留心著,看看高點的地方官什么地方有了空缺?至不濟也得是桌臺那個級別的,從三品以下的不必看了。對于咱家老爺來說,四品已不算是官了”。
“從三品以上,沒有啊,都是近年才上任的官員,沒有哪里出缺的吧?。
“最好是兩淅,要是云貴什么的。就不去了”
正在二奶奶三奶奶興趣盎然的打聽老爺可以到升遷到什么地方的時候。林三洪邁步進來:“鬧什么鬧?瞎打聽什么?朝廷的大事你們懂多少?都下去,到夫人房里看看有事情沒有?我和念昔有話要說
大香小香看林三洪面色發黑,趕緊退了出來。
林三洪問道:“近來的邸報當中。可有什么地方官出缺的消息?”
“沒有”。杜念昔很直接的說道:“奴婢也早就替老爺留心著呢,行省級別的官員上次大的調動,還是在老爺大鬧湖廣之后,歷時一年多才完成的。怎會這么快就出缺?”
地方高官中剛剛經歷了一次大的調動,這也是削藩的成果之一,朱林大肆削除藩王對地方的影響,改而任命自己的嫡系掌管地方。這樣的大潁模官吏任免不可能一撮而就,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也就是說。現在新上去的這一批燕王嫡系,上任還沒有幾天呢,不可能有什么
缺!
杜念昔本就心思靈活,這些日子以來又和朝廷的邸報多做接觸,在《飯后談》上也發表過幾篇和朝局有關的評論,已不是那種對當下大局一無所知的懵懂女子,已隱隱約約能從紛繁復雜的信息中整理出脈絡,,
杜念昔想了想,小聲說道:“眼下各位夫人都很看好老爺的仕途,不是奴婢多嘴,老爺”老爺還是小心一些為妥,局面似乎沒有那么好,奴婢也是不該攪了老爺的興頭
眼看著就要升官了,全家人自然喜不自勝。在大老爺即將升遷之際。杜念昔說出這種話確實是掃興的很。
林三洪擺擺手:“你說的沒有錯。我也察覺到了,局面比咱們看到的耍糟糕很多。無論是進朝廷做京官還是在地方上升遷,恐怕都很難了
“漢王的風頭起來了,起的太快了”
不用杜念昔提醒,林三洪也知道根本問題就出在朱高煦身上。
漢王朱高煦…下小原本遠遠不及大王爺朱高這兩年來外心積慮的撥糯,很是拉攏了一批官員,和大王爺朱高熾比起來雖然還是有所不如,可依舊是一日千里的追趕了。
身在局中的大王爺朱高熾自然對這種變化最為敏感,深切體會到朱高煦的日漸崛起,不得不加速發展擴充勢力,兩個皇子在“勢力版圖”上的比拼已經是半公開化了。
從朱高煦冒險利用鹽商斂財這種手段中就可以看出,為了壯大自己。朱高煦已經不擇手段了。
兩個皇子都在斂財,都在抓權,權利從哪里來?絕對是朝廷。
朱橡不可能察覺不到兩個兒子的崛起,或許已經多多少少的知道了一點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在爭奪嫡位這樣的事情上,身為皇子不可能做到完完全全的遵紀守法,這是天下共知道之事。朱林也不可能因為一些小過時就把某個。兒子打下去,畢竟大明王朝的繼承人要在這兄弟二人之間選出,若是兩個人沒有與之相對應的實力。就算是做了皇帝也很難做到政令通達,反而會受制于朝廷。
“皇上是想平衡啊!”
從朱林不同意林三洪進京為官的時候,林三洪就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前程有點不大妙了。
林三洪要是進京為官,肯定不是很低的官職,以林三洪本人的眼光和韜略,升三品也不需要多少時間。林三洪一旦上了三品,就可以擔起漢王系的一半力量,等于是朝廷中出現了一個半朱高煦。朱高煦必然死力支持自己的這個鐵桿門人。有了漢王的幫助,再過三年五載,升個從二片也不是熱別困難。
京官,一旦跨過了三品,影響可就大了,已經相當于部堂官吏,可以直接參與到政策的制定這個圈子里去。去除皇子的身份,現在的朱高煦也不過是做到了這個地步。若是把林三洪放到這樣的位子上。漢王系人馬的力量等于是憑空翻了一倍,等于是朝中出現了兩個漢王,而且都是重量級的因為林三洪和朱高煦的關系很不一樣,絕對是漢王手中的一張王牌。
從目前看來,大王爺朱高熾的實力雖然要稍微大一些,可那些實力多是分布在下層,廣泛而不深入。還無法影響到中樞的決策,也就是說大王爺手中沒有一個可以于林三洪抗衡的手下。
先不說林三洪以后能不能發展都那個高度,僅僅就目前而言,要是把林三洪調進朝堂,漢王的實力就已經隱隱要超過大王爺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中領先的優勢會拉的更大,”
其實這也不是朱林專門針對漢王的舉措,兩個皇子之中,無論哪一個崛起,尤其是影響到了高層的決策,必然要分掉朱林手中的權利。
就算是親如父子,朱林也不可能眼看著兒子從自己手中刮走權利,這是皇家鐵打的規矩:先君臣而后父子。
朱橡首先是一個皇帝,然后才是一個父親。為了避免以后出現什么不忍言的殘事,朱林出手壓一壓崛起的太過迅猛的漢王也在情理之中。
漢王為了自己而府庫擴張,朱林為了自己而壓制漢王系的力量,這一對父子都沒有做錯。可就是苦了林三洪。
進京為官,為漢王助一臂之力,是沒有可能了。在地方上為官似乎也沒有可能,林三洪愈發感覺到自己的前景不是那么美好了。
辛辛苦苦打理揚州,窮盡心力的發展揚州。揚州已經有了最初的規模,并且制定了一整套與之相匹配的制度,這是林三洪帶給揚州的好處。
報效兩百萬兩銀子,為皇上的御駕親征輸血,這也算是帶給朱橡的好處了吧?
無論是揚州百姓還是朝廷,都從林三洪身上受益了,可林三洪本人好像沒有得到什么好處,確實讓人郁悶非常那時候有沒有郁悶這個,詞?哈哈。朝廷早早就委派了一個白胡子的小學生下來,就是為了讓甘雨生從林三洪身上學習到治理揚州的經驗和訣竅。要不然也不會先安排在同知的位置上,等林三洪離任的時候再行接任。
繼任的人選都下來,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觀察和學習著嶄新的“揚州。模式,就算是林三洪想在揚州再留一任也沒有可能了。
前途渺茫啊!“不想了”。林三洪說道:“念昔啊,不論老爺我的未來如何,你這個《飯后談》還要堅持辦下去。盡弄一些花花綠綠的風流韻事,雖然有點不入流。也上不了臺面,可是要不這么做就吸引不了人們的眼光,你這么做沒有錯。別管別人怎么說,你只管做你自己的。先讓人們熟悉和接受了《飯后談》總不會有錯的,等過一段時間。可以往里頭再添加一些朝廷的政令,再過一段時間,可以把市井間的一些事寫進去。只要能反映出民間的訴求,根本上就是對的。至于引領輿論,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現在還做不到
杜念昔聽著林三洪侃侃而談,心里卻不那么好受,感覺林三洪是在交代遺言一般:“老和林三洪擺擺手,根本就沒有理會杜念昔的反應,自顧自的說下去:“錢呢,我會給你留下一點兒。以后若是不夠了,可以找玉蘭她們伸手,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
“是!”
林三洪每說一句,杜念昔就應承一聲。
說到最后,林三洪以罕見的肅穆口吻說道:“即便是老爺我不在揚州了,或者是照顧不到你了,想必你也把能《飯后談》辦下去我從不懷疑這一點。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了:不管困難到什么地步,也能接受揚州府衙的錢財,《飯后談》若是做了官場的喉舌,不如現在就停了它!我寧可親手毀了《飯后談》,也不想看它成為官場上歌功頌德的玩意兒,你明白沒有?”
“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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