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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容景睿突然厲呵。
眾人一愣,但蕭善清還是個識趣之人,便領著蘇厚德一道退出了屋子。
“如今有了孩子,只怕不好收拾。”蘇厚德擰眉,“要不要——”
“既然是恭王殿下的孩子,就算是皇裔,由不得你我做主。”蕭善清深吸一口氣,“此事當盡快稟明圣上,由圣上定奪。”
蘇厚德點點頭,面色微冷,“前朝余孽,理當斬盡殺絕,否則放虎歸山終究是禍患。”
屋子里。
白馥面如死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容景睿垂眸,“五月去城里的時候,我特意讓他留意過,具體事情我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得大概。馥兒,對不起!”
“大殷沒了,亡國了,父皇——”白馥只覺得心跳得很快,覺得視線里一片漆黑。
耳畔,是容景睿的歇斯底里,“馥兒!”
白馥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在夢里她看見了父皇。小時候的她,最喜歡跑到御書房里,纏著父皇要騎大馬。父皇會推脫一番逗她生氣,而后看她真的生氣了,就會乖乖的趴在地上,任她指揮。
他是君啊!天下人眼里最暴虐的君王。
他可以殺人無數,殺人不眨眼,可他是真的把這個女兒疼到了骨子里。
這個小肉團,從那么一點點,漸漸的出落得亭亭玉立。
可是雛燕離朝,終究他沒能留住自己的心肝寶貝。沒有人能取代他這個父親的地位,可命中注定,她的生命里會有另一個男人,來陪著她共度余生。
白馥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京城,她這一覺睡得太久。
一覺醒來,是黑狐守在床邊哭。
黑狐不是那種矯情之人,白馥還從未見她哭過。也許她睡得太久,以至于連黑狐都覺得害怕了。見著白馥醒來,黑狐當下止住哭聲,“殿下?殿下您覺得怎樣?”
望著陌生的環境,白馥只低低的問了一句,“這是哪兒?”
黑狐深吸一口氣,“這是皇帝賜給姑爺的恭王府。”
“皇帝?”白馥突然瘋似得坐起身來,“我父皇呢?”
黑狐垂眸不語。
下一刻,白馥抓狂的揪著黑狐的衣襟,“我問你話呢!我父皇呢?他人呢?雖然是亡國之君,可我諒他們沒有膽子敢殺了我父皇。我父皇——還活著是不是?”
黑狐跪在那里啜泣不止,“請殿下節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什么節哀!”她掀開被褥,赤腳下地。哪知躺著太久,起身時頓時一片眩暈,一個踉蹌便撲在了地上。
黑狐急了,“殿下?”
“馥兒!”一聲疾呼,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白馥只覺得身上一輕,已被人打橫抱起,快速的抱向床榻。
容景睿的臉色極是難看,“你起來做什么?”
“父皇呢?”她啞著嗓子問。
他面無表情的盯著懷里的女子,“你先躺好,我再告訴你。”
白馥乖順的躺在床榻上,等著他的細細解釋。黑狐退了出去,有些東西的確不適合自己來說。
“父皇如何?”她不是傻子,有些東西不是不懂,只是沒聽到確切答案之前,她始終不肯相信現實的殘酷。她的父皇,是世上最好的父親。
“諸王被殺,大殷就等于自斷后路。我們躲在山村的那段日子,江山易主,改朝換代。”他娓娓道來,“你父皇白崇啟在大軍圍宮之際,于燕羽宮自焚身亡。大火熊熊,什么都沒了。”深吸一口氣,他喊了一聲,“進來。”
五月畢恭畢敬的進門,手中呈著一個錦盒。打開來是一枚墨玉扣子,跟容景睿的那一枚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我父領兵入宮后,在燕羽宮中尋到你父皇的尸身,在他的手心里找到了這個東西。早前以為是我的,所以我父便留了下來。我回朝之后,我便拿了回來。”自己的東西有沒有遺失,容景睿心里很清楚。雖然玉質和樣式上都相差無幾,但自己的東西一直都在身邊放著,壓根沒丟過。
所以這個東西,極有可能是先帝想留給某個人的。
而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白馥。
她哭了,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哭。
他們的緣分勉強源于那塊墨玉扣子,是故后來回到宮里,她便去父皇的私人庫房里翻找。她記得母妃在世的時候,也是甚是歡喜這樣的墨玉,所以父皇的手里也有一個類似的墨玉扣子。
當時是一對,母妃已經隨葬,父皇的應該在御書房。
然則皇帝不肯,說什么也不能把這東西給她,父女兩為此搶奪了很久。最后父皇答應,等她出嫁之時便將這墨玉扣子送她。
父皇說:這天下財富,生死在握,將會是父皇給你的嫁妝。
她知道父皇在說什么,因為無心朝政,所以不愿搭話。
如今想來,自己是這世上最不孝的女兒。
“殿下,魏公公來了。”五月低語。
容景睿黑著臉起身往外走,臨到門前又回頭看了看白馥,一聲輕嘆。
魏道德等在正廳內,見著容景睿前來,當下行禮,“老奴參見殿下。”
“魏公公客氣,是父皇那頭——”容景睿蹙眉。
魏道德輕嘆一聲,“殿下應該清楚,皇上是讓老奴私底下來問問,對于前朝余孽之事,殿下當如何處置?”
“父皇非要趕盡殺絕嗎?”容景睿眸光銳利,“她進了我恭王府,自然是我恭王府的人,算是父皇的兒媳。不管她此前是什么模樣,都是前塵往事,如今她悉數改了,再不會與前朝有任何的瓜葛。”
“昨兒個沐王殿下也是這么說的,前朝皇室理當寬容待之,皇上一怒之下將沐王禁足。連后宮都受到了牽連,所以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