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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王,基本不會幫著容景垣,好像他們那些兒子才算兒子,容景垣只不過是寄居人下的小可憐罷了!等于說,容景垣算起來,跟無父無母沒什么區別。
這府里的人,沒有一個是瞧得起他的。
容景垣抬頭望著容景睿,抿唇無語。
“為何我每次說的,你總記不住?”容景睿居高臨下,“非要挨打你才記得住嗎?”
容景垣深吸一口氣,“他們侮辱我的母親,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所以你就動手了?”容景睿問。
容景垣點點頭,在整個魏王府里,也就是容景睿當他是兄弟,平素明里暗里的護著,這一身的功夫也是容景睿讓十二月私下里教的。那一年他高燒不退,沒人敢請大夫,也沒人為他請大夫。他以為自己死定了,躺在床上等死。
最后是容景睿來了,親自請了大夫,還罰了他身邊的那些奴才。
為此,這些奴才算是對他有些忌諱,否則平日里那些奴才比他還要囂張。吃的喝的都被這些奴才克扣,他幾乎食不果腹。
所以對于容景睿,容景垣是既感激又敬畏。
因為容景睿,從來不會笑。
“他們說你是野孩子,那你就是野孩子了嗎?”容景睿問。
容景垣答不上來。
“如果這點屈辱都受不了,當初還不如死了干凈。”容景睿眸色無溫,墨色的瞳仁里沒有半點光澤,“容景垣,我警告你多次,別人說什么那是別人的事,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為什么還要打架?打架能讓你的母親回到你的身邊嗎?那只會讓父王更厭惡你。”
“若你還想要見到你的母親,你就必須爭取,必須努力。有朝一日,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父王面前。你的成功,才是你母親歸來的希望,你懂嗎?”
容景垣定定的望著他,“四哥?”
“好好跪著反省吧!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來找我。”容景睿掉頭就走。
“四哥?”容景垣喊了一聲。
容景睿頓住腳步,“我沒有娘,我知道沒有娘是什么滋味。你不必感激我,我只是不想讓你嘗試我這樣的遺憾。我此生遺憾已經無法彌補,但愿你還有機會。”
容景垣點點頭,“多謝四哥,景垣一定銘記在心。”
“記住吧!否則等你再大一些,估計就不是跪一跪祠堂這么簡單了。”容景睿話外有音,“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談什么保護你的母親?”
語罷,容景睿再也沒有頓留。
事實的確如此,容景垣感激不盡。
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哪有半點溫情和仁慈,只有讓自己不斷壯大,你才有資格去反抗別人。如果你只知道反抗卻不知道壯大自己,早晚會死得很慘。
在這豪門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命。
如同黑色漩渦,每個人都在里面掙扎著。外面的人想進去,里面的人想爬到最高點。于是人吃人,人踩著人,毫無信任可言,只剩下爾虞我詐。
不過就連容景睿也沒想到,皇帝為了讓白馥這燕親王之名落到實處,就想著讓白馥立軍功。十三歲的時候,白馥被送到了前線,跟著當時的凌老將軍一起守衛邊疆,對月氏作戰。
當時的月氏,正處于蓬勃興起的趨勢,所以國力還算強盛。尤其是四大將軍,更是驍勇善戰。凌家跟月氏作戰多年,一直未能分出勝負,兩廂對峙誰也落不了好處。
白馥曬黑了,可她懂得了什么是先鋒,什么是軍令如山。她從守城兵開始,而后先鋒探路,其后漸漸往上提拔。去的時候,她讓皇帝不許透露她的身份,所以在軍營里沒人知道她是個女兒身。這一兩年里,她跟軍士們同吃同住,小心的隱藏自己的公主身份。
起早貪黑的練兵練馬,她這股拗勁兒一旦起來,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邊關風沙磨礪得很,她這養尊處優嬌滴滴的公主,這會子已經褪去了年少青澀。十多歲的孩子,能策馬應敵,能指揮若定。文能提筆,武能沖鋒,絲毫不遜任何男兒。
誰說女子不如郎,策馬軍前是巾幗。
那一年戰事吃緊,他們被困在谷中,已然到了絕境。
殊不知那不過是一場朝內朝外的陰謀,當時朝廷上,太子白少康連同皇后的外戚,將朝廷撥給邊關的大軍糧餉悄悄的克扣下來。唆使援軍將領,延緩援軍的馳援速度。
如果不是這樣,戰局絕對不會這樣慘烈。
彈盡糧絕,幾乎是絕境。
凌老將軍負傷,白馥只能獨自一人執掌大權。月氏幾番進攻,都是被白馥給壓下去的。剩下的軍士算是對白馥這個少年郎更加的敬重。到了這個時候,只能同仇敵愾。
月氏的進攻越來越猛烈,到了最后幾乎是混戰一片。
凌老將軍負傷,還是跟白馥一道,將月氏的四大將軍之一,挑死在馬下。白馥這一身的馬術都是凌老將軍教的,馬背上的功夫也是傳承于凌老將軍。算起來,是凌老將軍最得力的住手。
不過很幸運的是,援軍還是趕到了。
白馥逃過一劫。
因為這一次的惡戰,讓皇帝心有余悸,等到諸軍脫離險境,一連數道金牌急召回京。皇帝圣諭已下,軍士們這才知道,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正是皇帝最寵愛的燕羽公主,大名鼎鼎的燕親王。
白馥算是一戰成名,對于這一次關鍵性的戰爭而言,算是戰功赫赫。要知道對于朝廷而言,誰掌握了兵權,誰就能殺伐在握。
軍中相送罷,快馬歸皇都。
闊別一年半,物是人亦非。
白馥回來的時候,曬得黑黑的,沒有了離京前的白皙稚嫩,剩下的是行伍之人的干凈利落。黑狐和白狐組建的女子衛隊已經初具規模,當然她不可能把大部分的勢力都展現在眾人面前。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善良仁慈的女子,歷經戰役,滿目黃沙染血,她剩下的是一種磨礪過后的堅韌與忍耐。
相比邊境的艱苦,這京城里的滿目繁華跟去時沒什么兩樣,似乎更勝一些。
有了邊關的日以繼夜,才有京城的繁華無比。
她也終于體會到,什么是天下大任,打江山與坐江山,同樣不容易。
三軍陣前,策馬而立。長發銀槍,英姿煞爽。
白少康自然不愿意兵權落在白馥手中,穿著一身太子袍就跟著白馥去了練兵場。回到京城,白馥也是一刻都沒閑著。她喜歡軍旅生涯,喜歡跟這些真正的男子漢在一起。
可是白少康養尊處優,穿著寬袍大衣,錦衣華服的,哪里有半點檢閱軍師的姿態。做作多過于實踐,反倒是白馥這樣的少女,越發有統領三軍之氣。
大約是與生俱來的傲氣,秉承了皇帝的威嚴冷冽。
“皇兄要不要親自下去試試?”白馥問,眸光冷峻。
白少康嗤冷,“你以為本宮會那么傻嗎?”
“皇兄不必說得這么冠冕堂皇,咱們行伍之人不說大話,能就能,不能就不能。”白馥掃一眼校場上的軍士們。隨手一招,黑狐便讓數名女子上前。白馥笑道,“皇兄可以拿她們練練手,都是些女子,皇兄應該沒問題吧?”
白少康翻身下馬,他最不屑的就是白馥所謂的女子衛隊。
一幫女人,還想翻了天去。
可是他沒想到,一幫女人,還真的翻了天。
這些女人的腳盤功夫極好,大有林申一門的真傳。繞了半天,他沒傷著一人,反倒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撤!”白馥一聲令下,女子衛隊當下飛身而起,快速各歸各位。
白少康的臉色自然是難看至極,站在馬下望著身穿盔甲的白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給本宮來一個下馬威嗎?”
白馥坐在馬背上,手中擺弄著馬鞭,笑得壞壞的,“皇兄有沒有見過沙場點兵?知不知道什么叫血染黃沙?懂不懂軍令如山?如果你連這些都不懂,以后就少跟著我逞能。有本事自己去邊關歷練兩年,磨一磨你的太子銳氣再來跟我較量。”
“白馥,本宮是太子。”白少康咬牙切齒。
白馥長長吐出一口氣,“軍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何況是你一介太子。”當日那筆賬,她可都記著呢!如果不是沒有證據,而那位延誤戰機的將領早就被白少康斬殺,今日的白馥一定會好好跟他算總賬。
直起身子,白馥以馬鞭指向眾軍士,“你問問他們,他們到底是愿意聽你的還是愿意聽我的?”
白少康冷然掃向校場上的軍士。
只見軍士們悉數跪地,“我等聽任燕親王之令。”
白少康切齒,“反了反了!”
“父皇的虎符在我手中,皇兄——識時務者為俊杰。”白馥冷然高和,“誰與我同袍為戰,誰就是我的生死兄弟。”
黑狐領著眾人高喊,“燕親王殿下千歲千歲,歲!”
白少康策馬掉頭,飛奔而去。
可他沒辦法,皇帝偏著白馥,如今邊關大捷,白馥戰功赫赫,連凌老將軍都站在白馥這一邊。試問,朝廷上如今誰還敢說白馥的不是?便是天下百姓,也都是歡呼雀躍,尤其是白馥歸朝之際,百姓夾道歡迎。這與早前質疑白馥之能,抵觸白馥封為親王之時,幾乎是截然不同的。
白少康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可他暫時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似乎所有的趨勢都朝著白馥去了。他如今擔心的是,自己這個太子之位只怕即將不保。
看樣子,他得去找師父商量。
“殿下,太子殿下會不會對您不利?”黑狐跟著白馥離開校場。
白馥笑得涼涼的,“他那副德行還能拿我怎樣?如今我榮耀歸來,他恐怕是要去找鶴道人了。”
“找他師父作甚?鶴道人是世外之人,怕是不會管朝廷之事。”白狐道。
白馥瞧了白狐一眼,“你以為鶴道人真是什么世外之人?若真的已經出世,就不會收紅塵之人為弟子。左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罷了!讓人盯著點,如果他們敢輕舉妄動,就別怪我不客氣。”谷內一戰,她險些成了烈士,說什么都不能再心慈手軟。
小胖墩屁顛屁顛的沖到白馥跟前,欣喜的眼睛里,泛著晶瑩的淚光,“皇姐!”
“天胤?”白馥笑著摸著他的腦袋,這一年多沒見,倒是長高了不少。不過這圓滾滾的分量,比她走的時候更壯了一些。還記得當時自己走的時候,他站在馬下哭著喊著,長大一定要跟皇姐一樣。
“皇姐,天胤想跟著皇姐。”天胤一笑,臉上的肉都有些微微的輕顫。
白馥蹙眉,“是該好好的練一練。”她摸著他的胳膊肘,這些肉都是松松垮垮的,可見這些年自己把他喂得太好了。早前餓得太傷,后來吃得太多,這暴飲暴食的果然要不得。
天胤極為高興,“皇姐答應了?”
“能為大殷盡忠,皇姐自然要答應。”白馥笑道,“讓白狐好好教你,過幾日皇姐來問你功課。”
“那皇姐你現在去哪?”天胤蹙眉望著她。
白馥伸個懶腰,“難得回到京城,我得好好逛逛。”
“父皇的壽辰快到了,如今諸王來朝,京城戒備森嚴,皇姐還是別亂走的為好。”天胤擔慮的望著她。
白馥心頭微恙,她似乎聽出點不同尋常的東西,自己離開京城太久,很多事情著實不清楚。拽著天胤去了一旁僻靜處,白馥道,“是不是我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事?”
天胤環顧四周,而后壓低聲音道,“皇姐有所不知,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天胤一直都在打聽你的消息,所以經常悄悄的溜到御書房附近。可是有一次,我聽到御書房內父皇大怒。”
眉睫陡然揚起,白馥心頭一緊,“大怒?”
“是的,那段時間父皇一直在為諸王之事憂心。”如此一說,就不言而喻了。
白馥深吸一口氣,“你是說諸王?”對于這些諸侯王,白馥自然知道會發生什么事。諸王之中,當屬魏王權勢越來越大,而其他的王侯競相效仿,已然到了朝廷無法控制的地步。
也就是說,如果皇帝不處理好地方勢力與中央政權的關系,國之動亂很快就會發生。
若是國內戰亂,皇位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謀朝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