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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胤不知道里頭有什么,可聽著林慕白這樣說。不由的心里打了個冷戰。天下大亂?有錢最多是能使鬼推磨,最多招兵買馬做點壞事,還能天下打亂?
容盈和五月走來走去感覺都好像在原地徘徊,地上的腳印,前腳走,回頭就沒了。這樣的詭異,只能說明他們這是誤入了陣法。
古籍上記載,有些人善用詭術,用天干地支以及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結合地理環境,布下一些陣法。能讓人迷失在三尺之地而不自知,沒有找到生門就壓根破不了陣,這輩子可能都要在這里原地打轉。
這種類似于鬼打墻,鬼遮眼的陣法,可不似街頭的把戲。
把戲是假的,但陣法是真的,而且會要人命。
“皇上,咱們走來走去都在原地,這可如何是好?”五月謹慎的環顧四周。雪越下越大,好似要將這一切都掩埋,“如果這大雪一直不停,咱們很可能會被凍死在這里。”
“馥兒是在這里消失的。”容盈站在梅花樹下,“到底去哪了?”巖壁上也沒有任何的地道痕跡,里面是實心并非空心,那么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就入了陣?
是等著他們過來,所以啟動了陣法?
還是原來就布下迷陣,只不過他們一直未能察覺?
“馥兒!”容盈喊了一聲,“你能不能聽見?馥兒!”
的確能聽見,可是林慕白不能搭腔。能聽見容盈的喊聲,就證明容盈還活著。
“馥兒!”容盈又喊了一聲,大雪紛飛。不見佳人蹤跡。
不但如此,突然間從天而降十數名黑衣人,一個個冷劍在手,眸中殺氣騰然。
“皇上小心!”五月拔劍而出,飛身應敵。
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好像是從巖壁上突然冒出來的。這么說,這些巖壁很有可能并非真的巖壁。但容盈來不及多想,這會子還是擒活口再說。
“留活口!”容盈飛身而起。
容盈的武功自然是高深莫測,這些人不是他對手。可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會五行遁術。突然鉆進厚厚的雪地里,消失不見。然后又從你的身后冒出來,幾乎是防不勝防。
“這些到底是人是鬼?”五月冷厲。
“裝神弄鬼!”容盈一掌拍在那人的天靈蓋處,“不想出來就別出來!”
嫣紅的血,染在白雪之中格外鮮艷,果真是極為好看。
五月一箭貫穿對方的咽喉,當即收劍立于容盈身旁。“皇上,不太對勁。”
的確不太對勁。
突然間,四周的雪都不見了,好一片空寂迷茫之景。濃烈的迷霧,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可是容盈卻看到林慕白站在不遠處,含笑望著他,低低的喚著,“景睿,我在這里。”
容盈欣喜,“馥兒?”
“皇上!”五月愣住,“不對勁,這不是貴妃娘娘。”
容盈也發覺了,這不是林慕白。可是心魔作祟,身不由己。不由自主的,朝著林慕白走去。容盈身子微顫。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不過去,豈非錯過了?
耳畔有個聲音,不斷在喊著:景睿,救我。
五月環顧四周,好像也有人在喊著自己的名字:景鈺,你過來。景鈺,你過來。
漸漸的,五月與容盈背道而馳。
他看見了當年的白馥,那樣的美麗無雙,那樣的活潑動人。他還看見那一年的磅礴大雨,他走進了白馥的房間,然后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心口駭然鈍痛。
不對,是幻覺!
“皇上!”五月陡然回過神。
一轉身,那含笑嫣然的“林慕白”。已經將尖銳的刀子刺向了容盈。
說時遲那時快,容盈快速握住刀口,鮮血沿著刃口不斷滾落。容盈一掌襲去,對方突然煙消云散。唯有手中的刀刃才能證明,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有人要喚醒他們內心的魔,要趁著他們迷亂的時候,殺了他們。
五月快速撕碎衣角,與容盈包扎。掌心好大一條口子,鮮血不斷的往外涌,可見當時的力道之大。一抬頭,卻見黑狐領人飛奔而來,“皇上!!”
“黑狐?”五月急忙上前。
容盈心驚,一把摁住五月肩膀,飛身而起,一掌拍向黑狐。
又是煙消云散,黑狐和一干眾人再次消失不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月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都是我們的幻想。”容盈瞇起眸子環顧四周。“內心最渴望、最害怕的東西,都會被導出來,一一呈現在你我跟前,最后成了殺死你我的利刃。”
五月握緊手中冷劍,“真是該死!”
可是冷劍卻直接割破了容盈的衣裳,左肩處鮮血淋漓。
“你不是五月!”容盈慍怒,一掌襲去。
“你以前不是最擔心五月會背叛你嗎?”那人笑得凜冽,“如今,我已如你所愿,有什么不好。”
劍上有毒,容盈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滾。他防備了所有,沒能防備五月,所以才會挨了一劍。可他勝在修為極高,這點毒暫時還要不了他的性命。
“你到底是誰?”容盈咬牙切齒。
“我是五月!”冷劍再次襲來。
“皇上!”一聲冷喝,又一五月飛身而至,直接挑開了那人的冷劍。“休想傷皇上!”
“你不是喜歡貴妃娘娘嗎?殺了他,貴妃就是你的。”那人笑得溫和,“殺了他,皇位也是你,你都可以取而代之了!”
五月咬牙,“你們休想!”
突然間,迷霧消失了,眼前的“五月”當場變成了殘月。
殘月愣住,“這是怎么回事?”按理說莊主的陣不可能現在就撤,容盈還沒死,自己也還沒回去復命。難道是有人破陣?所以殘月把心一橫,直撲容盈而去。
黑狐帶著人在雪地里狂奔,“給我殺了他!”
音落,大批的女子衛隊包圍了殘月。
殘月這才意識到,陣法被人破了,而自己如今成了困獸之斗。可是這陣法如此高深。是莊主畢生所成,怎么可能被人破了呢?
難道,遇見了高人?
五月勢必要殺了殘月,所以招招致命。
黑狐快速加入戰局,二人合力,自然很快就將殘月生擒。黑狐手起劍落,直接挑了殘月的手筋腳筋,“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家主子在哪?夜凌云到底身在何處?”
殘月倒在血泊中,鮮血與白雪交相輝映,“你們找不到他的,我也不知道他會帶著夫人去哪。”
“就算把整個山谷夷為平地,也要把貴妃找回來!”容盈下令。
其實山谷底下有個密道,巖壁里頭也都是空的。當巖壁被砸開,密道便呈現在眾人面前,無所遁形。所謂的竹樓,不過是密室罷了!因為產生了幻覺,所以林慕白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在哪里。
可是人沒了。
搜遍了整個密道,愣是沒找到分毫。
只在一間密室里頭,找到了一些衣服碎片,還有綁人的繩索。繩索上染著血,而且看這斷口,應該是被利刃割斷的。密室內的桌椅板凳,都被不同程度的打砸過,應該發生過激烈的搏斗。
容盈認得那些衣服碎片,那是林慕白的。指節泛白,通赤的瞳仁里,倒映著清晰的恨意,“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到。”
老頭在上頭等著,薔薇來來回回的走著,心急如焚。
“丫頭。你能不能坐會,你這樣來來回回的走,晃得老頭子我都快暈了。”老頭揉著眉心,“坐會坐會!都把人請來破陣了,你還著什么急啊!”
“可是娘娘沒出來,我怎么能不著急?”薔薇恨不能自己下密道找人。
馬車內,傳出幽幽的聲音,“既然陣破了,我也該走了。”
“你不打算清理門戶了?”老頭忙問,“夜凌云還跑了呢?”
“小師弟的事,我會回去稟明師父。至于其他的,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那音色溫柔婉轉,倒是格外的好聽。靡靡之音,有種難言的魅惑。
“穆百里,話不是這么說的,好歹是你師父惹出來的,你不得”老頭還沒說完,突然一道絳微光閃過。驚得老頭一個凌空飛踏,落地時一個驢打滾才算安然避開,“喂,你小子不地道,一聲不吭就出手。”
薔薇只看見被風吹開的車窗簾子處,有少許絳閃過,約莫是那人的袍子。所以方才,是他暗算了老頭,以至于老頭如此落魄。
“管好自己的舌頭,就是管好自己的腦袋。”車內的靡靡之音,泛著一絲清冽,可是仍舊不改最初的溫柔,“走!”
音落,驅車的小廝面無表情的勒緊馬韁。薔薇發現,這小廝面色蒼白,好像牽線木偶,若是夜里見了,估計是要驚悚入骨的。
“去哪?”老頭扯著嗓子問,“不等著抓住夜凌云再走?”
“我要去找,要找的人。”他只留下溫涼之音,馬車已快速離去。
薔薇上前攙起老頭,“伯伯,好嚇人。”
“嚇人?”老頭撣去身上沾染的積雪,“他以前可是要吃人的。”
“他為何不留下來幫著咱們抓住夜凌云?”薔薇焦灼,“若是夜凌云再布陣,咱可怎么辦呢?”
老頭輕嘆一聲,“誰知道他要找什么人,走得那么著急。罷了罷了,外人都靠不住,還是靠自己吧!”說話間。便看見容盈與五月,各自翻身上馬,策馬揚長。
“這是要去哪?”老頭心驚。
黑狐急急忙忙的跑出來,“主子被挾持,里頭已經沒人了。我們現在要去密道的盡處去找,也不知道夜凌云會把主子帶到哪兒去,只能沿途去追。”
老頭一跺腳,“夜凌云這個龜孫子,別讓我逮著,否則我得砸碎他腦瓜殼。”緊跟著就上了馬,“我們一起走,若是小徒弟毒發,我還能幫襯幫襯。”
黑狐頷首,“薔薇,你先回宮把情況告訴太后娘娘,請太后娘娘召王爺商議。皇上離宮。朝中不可無主,記住了嗎?”
薔薇連連點頭,“要把娘娘安全的帶回來。”
“會的!”黑狐策馬而去。
真的,能安全的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