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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跟誰會是同謀?是離恨天?還是夜家莊?抑或你認為的任何有可能威脅恭親王府的人?”林慕白反唇相譏,“我不知道那墨玉扣子到底是什么,但你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的說話?凡事無不可對人言,你有話直說便是。”
五月冷了眉目,“你少裝模作樣!這次遇襲,你敢說沒有你的緣故?”
原來,五月是覺得這次遇襲,是她報的信。
林慕白嬌眉微蹙,笑得清冷,“是我的緣故,所以我滾下山坡特意為了以死謝天下。結果惡人活千年,老天爺不肯收,你滿意了嗎?”
五月一怔,無話可說。
推開房門,房內燃著燈,一大一小兩父子。趴在桌案上沉沉睡著。聽得動靜,容盈第一個睜開眼睛,還不待林慕白反應過來,他已快速迎上,伸手便將她抱了滿懷。
她聽見他胸腔里的那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身子微微僵硬,卻見容哲修抬頭搓揉著睡意惺忪的雙眸,聲音略顯沙啞,“你終于回來了?我爹被你慣壞了,睡前沒看到你,都不肯安枕就寢。”
語罷,容哲修擺了擺手,明恒快速上前,將容哲修打橫抱起,直接帶出了房間。暗香在外頭冒了個頭,也被容哲修一個眼神給“擋”了回去,乖乖回房睡覺。
寂靜的房間里。又剩下容盈和林慕白二人。
他依舊緊擁著她,懷中溫暖,她的面頰緊貼在他心口最柔軟的位置。堅實有力的臂膀,恨不能將她揉碎了與自己合為一處,力道之大,硌得她有些微疼。
“你別怕,我沒事。”林慕白低低的開口,“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放開我好不好?”
容盈沒有反應。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又細語柔聲,“容盈,該休息了,你放開我。”
音落,容盈突然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抱上了床榻,什么都沒說只是將她按在懷中。她有些哭笑不得,傻王爺這是在害怕嗎?怕她跑了?丟了?
掌心,輕柔的貼在他的心口,而后慢慢的輕敲,“我不會走的,你放心就是。”
他攬了被子,將她緊緊裹在自己懷里。厚實的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脊背,順著她的脊背慢慢捋著,含糊不清的說著令人心酸的話語,他說,“馥兒乖”
心,突然一窒,林慕白駭然抓緊了他胸口的衣襟,不知為何有些用力。
馥兒?
可她是林慕白,永遠成不了他的馥兒。
“如果我不是馥兒,你”話未完,反倒把自己給怔住了。她在胡言亂語什么?她在希冀什么?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怎么就把自己給幻想進去了?有些東西,是人的一生中無法取代更無法替代的,既然如此,她就不該多思多想。
合眸安歇,緊抓著他衣襟的手,慢慢的松開。
他卻愈發將她抱緊,伏在她耳畔,溫軟呢喃,“馥兒”
心,微涼,誰人知?
好奇怪,好似不管心里有什么事,在他懷里總能睡得格外安穩。他就像有安眠作用的藥引子,能治愈糾纏了她好多年的失眠之癥。她想,他不但有病,還有毒!
第二天一早,林慕白是被暗香的敲門聲給驚醒的,每次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他焦灼的眸。一雙灼灼丹鳳,若非眸色遲滯,堪稱妖冶典范。眼角眉梢微抬,頓生萬種風情。唇角微揚,勾勒出攝魂蝕骨的笑靨,那一瞬足以傾倒眾生。
“師父?師父出事了!”暗香氣喘吁吁,驚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林慕白整了衣裳起身,抬步開門,乍見暗香面色微白,當即愣住,“怎么了?你是哪兒不舒服?”
“不是不是,是狐仙又顯靈了!”暗香瞪大眸子。
聞言,林慕白駭然蹙眉,“誰死了?”
暗香咽了咽口水,看著容哲修等人聞訊而來,平復了心緒才道,“不知道。”
容哲修差點笑出聲來。“蠢。”
聽得這話,暗香撇撇嘴,“反正我早上出去買早點,外頭的人都這樣說的。至于誰死了我又不認識,哪知道誰是誰?橫豎人人都是說,狐仙又顯靈了。”
深吸一口氣,眾人面面相覷。
丹陽城,人心惶惶。
死的是當日參加祭禮的四大家族之一,何家老爺何未濟。聽說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瘋癲無狀,而后口吐白沫而死,死狀與前兩日的蘇晉風幾乎一模一樣。
不但如此,在何未濟的脊背上,還有血染的兩個字“十一”。
于是乎眾人猜疑,若非狐仙顯靈,怎么能在何老爺的脊背上寫出這樣的兩個字?必定是何未濟與蘇晉風一樣,觸怒了狐仙,才會遭此果報。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才招致殺身之禍,誰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畢竟何家和蘇家在丹陽城內,也是名門望族,且行事不仁早已是眾所皆知的事。為富不仁,為商奸佞,所以何未濟一死,百姓雖然恐慌,內心卻是歡喜的。
何家是靠米行起家的,蘇家控制了魚貨價格,而何家則是壟斷米行,單州的米價起伏不定。沅河決堤,民不聊生,可何家卻故意有米不賣,囤貨居奇。多少流民成了路邊餓殍,何家沒少干缺德事。
一下子,丹陽城內兩名位份尊貴之人慘死,蘇離身為側王妃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劉慎行戰戰兢兢的從何家出來,進了蘇府。
蘇離一臉陰冷,眸色無溫,“劉大人,現在你該如何處置?”修長的指尖夾著上好的瓷蓋,有一下沒一下的磕碰著,發出清晰的脆響。
聞言,劉慎行額頭有薄汗滲出,“下官無能。”
“砰”的一聲,手中杯盞被拂落在地,劉慎行頓時跪在了地上,不敢高聲語。
蘇離冷笑兩聲,“無能?一句無能就沒事了嗎?我二叔死了,如今連何家老爺都死了,劉大人啊劉大人,你還要不要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在你管轄的地界,接二連三的出現鬼怪殺人,你這父母官當得可真好啊!城中百姓,如今都學會了裝神弄鬼的殺人!這就是你對朝廷的盡職盡責嗎?”
劉慎行咽了咽口水,“下官一定抓緊勘破。”
“我問你,何老爺到底是怎么死的?”蘇離冷問。
劉慎行垂眸,“與蘇二老爺一樣。”
“還有呢?”蘇離切齒。
“此毒名喚軟煙羅,能消弭于酒中而不被人察覺,待酒勁過去,毒性即發。是故乃天下奇毒,甚難解除,也令人防不勝防。無色無味,下官”劉慎行抬頭,“側王妃恕罪。”
蘇離深吸一口氣,徐徐坐定,又恢復了最初的端莊姿態,“軟煙羅?劉大人,如果三日之內還沒有抓到兇手,下一個死于軟煙羅的人,就會是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劉慎行頷首,“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只有三日。”蘇離拂袖起身,“三日之后,我希望能聽到劉大人的好消息。記住,只有三日,逾時不候。”
“是。”劉慎行這一次算是栽了,在自己的管轄地界,接二連三的出了殺人案,死的若是尋常百姓倒也罷了,偏偏是城中最負名望的兩人。
走出蘇府的時候,劉慎行抬頭看看天。
師爺道,“大人看什么呢?”
劉慎行瞇起眸子,不叫任何人看清眸中容色,“看會不會下雨。”
師爺搖頭,“這青天白日的,這幾日怕是都不會下雨。”
“下場雨,人也能清醒點。”他自言自語,顧自上了馬車。
李忠原送了人出去,快速折回蘇離跟前,“主子,劉大人回去了。”
“京城可有消息?”蘇離問。
“老爺暫時還沒有回復,不過何老爺和咱們二爺的死,如此相似,難不成”李忠原還沒說完,瞬時被蘇離一記狠戾的眼色給壓了回去,當即俯首不敢多語。
秋玲冷嗤,“你說什么胡話?這朗朗乾坤的,你也跟著做夢嗎?什么狐妖狐仙的,沒看出來都是一人所為嗎?毒是一樣的,死的還都是城中的名望之人,想必是仇富。”
蘇離慢慢捋著自己的衣袖,好似想到了什么,“聽說脊背上也有個數字?”
“是十一。”李忠原慌忙應答。
“二爺是三十五,何老爺是十一,這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主子,奴婢不懂,這數字能代表什么?”秋玲十分不解。
蘇離緩步走到院中,眸色陡沉,“找不到世子和殿下,也許要從她身上下手了。”
“主子此話何意?”秋玲不懂。
李忠原微微一怔,“主子是說林大夫?”
“世子和殿下應該和她在一起,既然他們不愿出來見我,肯定是還想在丹陽城住一段時日,不想啟程去云中城。這倒也罷了,橫豎案子沒有了結之前,我也不想走。可”蘇離瞇起美眸,“這案子交到劉慎行手上,我總覺得不放心。聽說林慕白在邯陽城破了連環殺人案,想必有些本事。”
秋玲垂眸,“可是主子,老爺早前不是說了嗎?此女能力太勝。不可養虎為患。若她長久待在殿下身邊,難保來日不會威脅到主子您的地位。”
“一介草民,不過是個女大夫,能翻了天去嗎?”蘇離冷笑,“如今是用人之際,若是我能用她,若是她能為我所用,也許”唇邊笑意清淺,眸中幽暗難明,“我要的是恭親王妃的位置。”
“是。”秋玲頷首,“若是主子能協助劉大人破了此案,想必朝中必有嘉獎,到時候皇上必定對主子刮目相看,連皇后娘娘也一定會”
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一個二叔的死,能換得王妃的位置,即便換不得王妃之位,但也能得天下美譽。未嘗不是件好事。人嘛,反正死都死了,即便是至親又如何?人死不能復生,倒不如讓這事變得有意一些,更有價值一些。
深吸一口氣,蘇離忽然笑了,笑得眉目清冽,“去讓劉大人張貼榜文,幫我找人。”
李忠原頷首,“奴才明白!”
一聲令下,丹陽城內到處都貼著有關于林慕白的懸賞榜文。
長街上,林慕白與暗香被當場攔了下來,衙役們齊刷刷的將其圍困中央。
“你們干什么?”暗香怒然,“我們沒犯法,你們怎么能這樣隨意抓人?有什么證據嗎?拿出來!身為公門中人,竟然如此放肆無狀,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這是不是你?”捕頭上前,一張懸賞榜文被打開,懸在林慕白跟前。
林慕白信手接過,上頭清晰的寫著,蘇離側王妃以千金之賞,懸賞尋人。找的就是她林慕白,贊其有斷獄之能,得白骨開化,死人言語。乃曠世奇女,堪當破案之責。
“走吧!”捕頭收了榜文,“側王妃在府衙大堂等著呢!”
音落,林慕白身不由己,也只得跟著衙役們去了府衙。
暗香自不放心,死死的跟著,生怕林慕白出什么意外,更擔心的是萬一師父被側王妃欺負了,自己也好幫襯著,再不濟還能捋起袖子往前沖,大不了干一架!
府衙大堂內,劉慎行端坐高堂,旁邊坐著愜意品茗的蘇離,見著林慕白上來,面上沒有分毫詫異之色,反而多了幾分閑適,倒像是舊相識的故人相見。
眉睫微抬,蘇離放下手中杯盞,“我們又見面了,林大夫。”
柳色青衫,容顏未改。林慕白一身淡然,優雅從容,“承蒙側王妃看得起,許千金相尋。林某愧不敢當,必不負側王妃重望。”
“極好。”蘇離笑得端莊,“想必林大夫對城中的兩件殺人案,都已有耳聞。如今有林大夫在,我也就放心了。凡事,就交給你了。三日為限,成則天下知,不成則”她頓了頓,眸色陡然一沉,笑意越發濃烈了些,“提頭來見,如何?”
“你這是逼著師父立軍令狀!”暗香切齒,“憑什么?咱們是小老百姓,這丹陽城又不是沒有當官的,為何你單單要為難我師父?你想殺人只管明說,何必拐彎抹角的。”
蘇離一步兩步走向林慕白,暗香快速擋在林慕白跟前,“你想干什么?”
“暗香,讓開。”指尖輕柔的撫過袖口褶子,林慕白不以為意,“側王妃未免太看得起我。我一無官職,二無名位,敢問側王妃哪來的名頭,要我這項上人頭?”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