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家三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五月繼續往前走。
可這一聲“哦”反倒讓明恒不自在起來,這是什么意思?信還是不信?他突然覺得,好像自己有些欲蓋彌彰了。越發的解釋,越發的解釋不清楚。這五月慣來冷冷的,卻還問了“然后”二字,擺明了是握緊手中劍,明恒一聲輕嘆。
想著:罷了罷了,橫豎真的沒發生什么事,清者自清。
只是,莫教世子知曉。
林慕白回到客棧時,一眼便看見了從里頭走出來的如意。如意一臉的悻悻之態,好像十分失望,乍見林慕白時,瞬時兩眼放光快速迎上。“林姑娘。”
“如意姑娘?”林慕白點頭一笑。
“不知林姑娘可否行個方便?”如意抿唇,笑得有些尷尬,略帶解釋道,“咱家姑娘吃了藥,身子好些了,所以讓我來謝謝林姑娘,并且轉告姑娘,姑娘所言之事必當竭盡全力,請姑娘放心。只是姑娘的身子,就有勞林姑娘費心了。”
林慕白頷首,“那是自然,若是你家姑娘得空,可約我上次那個地方會面,我可以重新擬方子再行診治。她的病,已經不能再拖了。”
如意興奮的點了頭,“姑娘也正有此意。午后時分,茶館雅閣小敘。”
“好!”林慕白應下來。“我收拾一下,午后便至。”
及至如意離開,暗香才道,“師父,那是誰?誰是姑娘?”
“是棠梨院的紅綃姑娘。”說著,林慕白便轉回自己房間。
容哲修也跟著進門,笑得一身邪氣,“這治病都治到青樓去了,小白,你可真了不得。是不是打著如意算盤,想著來日當不成大夫了,還能有條活路?你何必那么麻煩,伺候好我爹,照樣這輩子錦衣玉食。”
林慕白斜睨他一眼,顧自倒上一杯水慢慢喝著,“那倒是,若是哄得你爹高興,興許還能把你趕出恭親王府,到那時我便是一人獨大,真真太好。”
聞言,容哲修撇撇嘴,一臉的嫌棄。
“聽說那紅綃姑娘生得極美,師父,你可否帶我去看看?”暗香欣喜。
“別失禮。”林慕白沒有拒絕,心里卻做了盤算。那方子她也只是試一試罷了,沒成想還有些效用,所以紅綃才會掉頭找她看病。只不過她對紅綃的病,委實沒有多大的把握。
一則紅綃的病拖得太久,二則她的病乃是先天不足,三則此病尚需靜養,而紅綃平素多思多想,又身處青樓之地,實難斷根。
輕嘆一聲,只嘆紅顏多磨難。
給容盈扎完針。也喂了藥,林慕白哄著容盈睡下,才能出門。如今的容盈,是打定主意賴著她不放,只是林慕白每次都能哄得住他。
容哲修擺弄著手中的面人,也不看林慕白,只是陰陽怪氣的說道,“青樓女子多風塵,你還是小心點,別到時候看病不成,反而教人算計了。那些女子出身卑賤,誰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自古俠義出風塵,風塵女子也沒什么不好。”林慕白往外走,“總好過有些地方,看似金碧輝煌,實則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有些話,大家心照不宣。
這世上,沒有比宮里比皇家更冷血,更充滿陰謀詭計的地方了。
容哲修盯著手中的嫦娥面人,臉色微黯。
“世子?”明恒上前。
深吸一口氣,容哲修突然將手中的面人丟在地上,面人應聲碎裂,他一腳踩上面人,將面人踩得稀巴爛。面上慍怒,眸中泛紅。
誰也不知,他為何又發脾氣了。
方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明恒五月慌忙跪地,不敢吭聲。
“就因為吃人不吐骨頭,所以我連骨頭都沒見到。”他怒氣沖沖的盯著被自己踩爛的面人,話語間卻有些難掩的微涼。
暗香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狐仙的祭禮,所以紅綃此人,于暗香而言,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今見著了。暗香不禁暗自喟嘆,這般容貌真可謂傾國傾城。
“師父,這便是狐仙嗎?”那一日的祭禮,暗香也是聽說過的,說是由紅綃姑娘扮的狐仙。
林慕白一笑,與紅綃一道進了雅閣,暗香和如意便在外頭候著。
“我的徒兒無禮,你莫在意。”林慕白跪坐在軟墊上。
紅綃依舊美艷不可方物,笑得迷人,“無妨,只不過你信狐仙嗎?”
林慕白笑了笑,“傳言狐仙于此地得道成仙,將庇佑丹陽城內的百姓。我初來乍到,未聞其實,是故還不太相信。你呢?”
“人人皆道,狐仙斷了七情六欲而得道成仙,可我卻聽得令一個版本。于風塵之中。人人傳言狐仙美艷無雙,并非自斷七情六欲。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若這牡丹花是異類,怕是無人敢去牡丹花下做鬼的。”紅綃笑得涼薄,細語溫軟,“自古負心讀書人,狐妖愛得真切,卻終歸被負,一怒之下方才斷了七情六欲,修成仙道。如此狐仙,你覺得會庇佑丹陽城百姓嗎?她連自己的愛恨離愁都庇佑不住,遑論他人。”
“然也并非如此,許是會有殊途同歸,此心不渝之人。”林慕白接過話茬,望著紅綃沏茶之態,斂眸淺笑,“并非人人都懼怕異類,只不過所遇非人罷了!茫茫人海,蕓蕓眾生,誰的一生沒有幾個負心人?只不過有些人選擇了將就一生,有的人則涅槃重生。”
紅綃愣了半晌,目光微恙的盯著林慕白。
林慕白一身淡然,談吐間極盡清雅不俗。說是大夫,可這一身上下哪有大夫該有的藥材氣,眉宇間反倒凝了少許貴氣,有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在內。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紅綃見慣了形形色色之人,難免還是心里存疑。
“鄉間采藥人,略懂歧黃之術,賣弄罷了!”林慕白顧自淺笑,端起紅綃遞來的杯盞,淺嘗輒止,“紅綃姑娘似乎對狐仙一事頗感興趣。”
“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紅綃低頭一笑,“我很好奇。誰人教得你這樣好的醫術?”
林慕白放下杯盞,“不管是誰教的,總歸有幸相逢。”
紅綃點了頭,“幸甚!”捋了袖子,露出一截皓腕置于案上。林慕白將指尖輕落在她腕脈處,嬌眉卻越縮越緊,面色雖不改,可紅綃是誰?看慣了臉色的女子,只一眼就看出了林慕白的眸色,笑得喑啞,“我也不求能治好,你且告訴我,我還有多少時日便是。”
聞言,林慕白沉默。
“身子是我自個兒的,我自己心里明白。娘胎里帶出來的先天不足,誰能治得好?何況我這病拖了太久,可惜未能早點遇見你。終歸天不垂憐。”紅綃說的很輕,可分量不輕,“我只想著能多活一些時日,把未了的心愿一一做盡。”
見林慕白沒有開腔,紅綃顧自笑道,“你不必可憐我,這副身子骨,我其實已經不在乎了。生與死對我而言,只是時間問題。”她深吸一口氣,眼底帶著無人能懂的傷,“這輩子我沒什么放不下的,來也一人,去也一人。”好似回過神來,她定定的望著林慕白,“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不知道為什么,對著你突然好想說一說話。也許是你是除了如意以外,唯一一個關心我死活的人,也是真心想幫我的人。即便是為了那些漁民,但沒有一樣是為了你自己。所以你跟那些人不同!”
林慕白面色有些微沉,“你該明白,這病不該多思多想。你如今的狀況,與你思慮過多也是有極大關系的。也許放開一切,讓自己安安靜靜的養一段時日,對病情會有所幫助。”
“放下一切?”紅綃低吟,“像我這樣的人,如何能放下?我不要名不要利,可我要錢,我要生活。活在棠梨院,你就必須送往迎來,強顏歡笑。不管你愿不愿意,那就是我的人生。”她好似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貼心話了,當著林慕白的面竟有些難以自控。
也許這樣的人,外表風光內心卻是極為脆弱的。
因為什么事都得自己扛著,生老病死也無人理睬。等到紅顏垂暮,就會被棄之敝屣。從來不會有人正眼看你,你所擁有的除了若焰火般絢爛的青春,還有落幕后的凄涼。
沒有人關心,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對紅綃這樣的人而言,悲哀的是沒有人真心相待。
一旁有文房四寶,林慕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去開了一副方子,“按時按點的吃,這方子是早年我師父留下的,我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在內,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你不問問我,那些漁民的事嗎?”紅綃握著方子,蹙眉看她。
林慕白低頭一笑,“你都這樣了,我還是自己來吧!何必教你多思多想,多費精神。如此豈非害了你,那我又何必多費心思救你?”
紅綃深吸一口氣。“你是個好人,可是這世上的好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那我應該學一學,惡人活千年。”林慕白打趣。
“你到底是誰呢?”紅綃又問。
林慕白挑眉,“你似乎對這個問題,。怎么,我不像一個大夫?”
紅綃搖頭,“不像。”
“那我像誰?”林慕白問。
想了想,紅綃煞有其事道,“像官宦人家出來的千金小姐。”
聞言,林慕白嬌眉微蹙,“我看上去,很嚴肅?”
“不是,是一種貴氣。”紅綃起身,緩步走到窗前,看一眼底下長街上的車水馬龍,“我見過太多的人。富賈人家,官宦子弟,可是沒有一個人身上能有你這樣的貴氣。有些東西是從骨子里散出來的,即便不在其位,卻還是擁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她回頭望著林慕白,“這就是我在你身上看到的,也是我愿意相信你的理由。我看人,從來沒有看走眼,除了他。”
“他?”林慕白一怔,“是誰?”
紅綃仿佛驟然回過神,緊接著笑得蠱惑人心,“無他,隨便說說罷了!”想了想,便悄無聲息的轉移話題,“對了,你來這兒是有什么事吧?”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我原本就沒打算進城,只不過我要去一個地方,必須經過這兒。加之欠了漁民們的恩情,總不能撒手不管,任由他們死活吧?”
“衙門那邊我算不上很熟,但也能打點一二,救人是沒問題的,只不過若然出了事,你自己有準備。我不是俠義之人,我會出賣你。”紅綃似笑非笑的說著。
“那倒無妨。”林慕白不以為然,“實話實說,對誰都好,我不介意。”
“你倒豁達。”紅綃一笑,“問你一個問題,你既然是大夫,想來也該知道,如何能讓一個千杯不醉之人醉酒?”
林慕白搖頭,“我是大夫,不是開酒坊的。其實讓人喝醉只是看心,有心醉一場卻始終醉不了,因為有些事一直很清醒的活在心中。”
“愛而不得呢?”紅綃問。
“他年偶遇埋骨之地,才知情重,才知醉意難擋。興許,酒能大醉一場,三日不省都有可能。”林慕白隨口笑語。
埋骨之地紅綃細細沉吟,笑得微涼。窗外的陽光傾瀉進來,落在她的眉眼上,格外美麗。巧笑倩兮,顧盼生輝。吐氣如蘭間,姝女婀娜。
等到為紅綃施針完畢,林慕白才拭汗收起針包,“明日這個時候你再來,我再與你施針,如此能延緩你的病情,加之我的方子你按時吃。莫大喜大悲多思多慮,你這病極有可能控制得住。否則一旦泄了氣,我也無能為力。”
紅綃點了頭,“多謝。”說著,取出一個盒子,“這是診金。”
林慕白推了回去,起身一笑,“我的診金你已經給我了。”紅綃能答應救人,已然是最好的診金。什么東西,都比不上人命來得重要。
紅綃微怔,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有人把錢往外推的。一時間,臉上有些火辣辣的。
馬車離開之后,暗香歪著腦袋問林慕白,“師父,聽人說紅綃姑娘與知府大人頗有情義,你說是真是假?”
“風塵女子與知府大人?”林慕白顧自低吟,到底是佳話還是笑話,誰知道呢!
然更讓人沒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