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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懂,如今也不想懂。我所希望的愛與家,是平等的,沒有欺瞞的。而不是憑空捏造?!绷帜桨灼沉怂谎?,轉身離開,“你還是好好照顧林婉言吧,至于我臨走之前,你還不肯寫休書,就由我來寫。”
到底,她還是沒有給他機會。
就像很久以前的那般決絕,沒有給那個人機會。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管隔了多少年,不管歷經多少世事變遷,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原來,她還是她,依舊不是自己的她。
可是夜凌云苦笑,“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如何?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不是你的。當舍之時,必得舍。
林慕白回到房間的時候,容哲修已經領著容盈等在那里,暗香迎了上去,“師父。你可算回來了?!?
“發生何事?”林慕白倒了一杯水顧自喝著,緩緩坐定。
想了想,暗香看了容哲修一眼。
“沒事,說吧!”林慕白放下手中杯盞,容盈已經興沖沖的坐在了她身邊,這輩子,他就粘著她了。
暗香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師父你看,我仔細的找了找班主的房間,在他的枕頭底下找到了這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山”字。
林慕白陡然瞇起美眸,接過紙條,指腹輕柔的在紙上摩挲,“紙質和早前的差不多,字跡也很相似,應該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還有!”暗香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胭脂盒,“師父,你說奇怪不奇怪,班主一個大男人,枕頭底下放著這么個胭脂盒。那紙條,就是壓在胭脂盒下面的?!?
“胭脂?”容哲修揉著眉心,“這班主不會有病吧?”
暗香撇撇嘴,“誰知道呢,反正尋常男子,除非有心儀的女子,否則誰買胭脂收著。何況那班主一把年紀,也沒見登臺唱戲,要胭脂做什么?”
“許是緬懷?!比菡苄奚焓?,林慕白便將胭脂盒遞了過去。她還不信,這六歲的孩子能在這胭脂盒上聞出味來。哪知。容哲修眉頭皺起,“這可是好東西,上等胭脂,應該是月寶齋的東西。市價不菲,少說也得近百兩銀子,一般人家可用不起這么好的。如意班就算再掙錢,那班主恐怕也舍不得花這么多銀子,買這樣的東西。”
暗香咋舌,“你說,就這么一小盒,要百兩銀子?師父,咱們怕是數十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了那么多。這如意班,那得多有錢呢?你說這班主,是不是因為太有錢,才會被人算計?”
容哲修嗤之以鼻,“只怕這錢財,來路不當吧!”
“你這話什么意思?”暗香愣住。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這香味,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么奇怪的?”暗香取過胭脂,又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微微擰起,“這香味好像有點好像在哪聞到過?!闭Z罷,她嗅了嗅容哲修和容盈,“師父是不沾胭脂水粉的,我也沒有這樣的愛好??蛇@味道真的好熟悉!”
“在高漸的房里,也有這樣的味道。”林慕白隨手便將暗香手中的胭脂盒合上,“方問山一定知道高漸的什么事,才會被人暗算。如今是生是死,就要看他的運氣了。”
她算了算時間,距離林婉言毒發不到三天,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消耗在揣摩與猜測之中。她要的是醉三的解藥,可解藥在哪呢?
事情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原點,解鈴還須系鈴人。
“暗香,準備一下,咱們去查查高漸的尸首?!绷帜桨醉馕⒗?。
暗香嘟噥,“又要驗尸,師父,你是不是成習慣了?”
林慕白音色清冽,“多嘴?!?
不過,容哲修倒是來了興致。“在清河縣你就是仵作,我聽宮里的老人說,仵作就是能讓死人說話的陰司判官。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死人說話?!?
呷一口清茶,秒一眼興致勃勃的小鬼頭,林慕白氣定神閑,“借世子吉言?!?
午后的陽光還算不錯,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可心里卻冷冽刺骨,也讓守著高漸尸體的一眾夜家莊奴才,覺得脊背發涼。倍感陰森。誰都知道這高漸是被人殺死的,如今知府大人一句話,給弄成了自盡。用行外話來說,這高漸怕是冤魂不散,怨氣沖天。
這事還不許聲張,也沒給請和尚做法事,誰的心里都瘆得慌。
林慕白踏入的那一刻,夜凌云便得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趕來。
雖然高漸尸身未腐,但已有了少許氣味。
焚蒼術、皂角??谥幸黄?,著白衣手套,布遮口鼻上前。褪尸衣,正尸骨。凡行人(仵作),當心正而不避羞。目不斜視,心無邪念。
容哲修緊握容盈的手,不知為何小臉有些莫名的微白,仿佛有些緊張。死人他倒是見了不少,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旁人驗尸。五月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明恒與夜凌云則各自蹙眉。
一個女人,驗起尸來如此有模有樣,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死人是最值得尊敬的,他們比活人更誠實,更不會說謊?!绷帜桨酌C容瞧了眾人一眼,暗聲道,“暗香,記?!?
“是,師父?!卑迪闶謭碳埞P,儼然習以為常。
“初檢?!绷帜桨讕е痔椎氖?。撫過高漸的頭部,寸寸微按,“死者高漸,性別男,年歲二十有二,身高七尺。尸口眼合,四肢微蜷,雙拳緊握。根據尸斑形成,初步推斷,死亡時間為辛酉年四月二十一子時。后腦。頂心無恙??谏噍p微損傷,有出血痕跡,應是死前有過掙扎。頸上一刀,皮肉卷曲,乃生前所致。然痕均勻,不符合自盡割喉現象?!?
這話剛說完,容哲修便插了一嘴,“自盡和他殺,都是割脖子,有區別嗎?”
林慕白蹙眉望著他,以手置脖頸處,“凡自割喉下,當下身死時,痕深一寸七分,食系、氣系皆斷。然自盡割喉之人,下刀時抱定必死之心,傷口勢必很深。但因為疼痛,所以收刀時傷口銳淺。高漸的傷口,無論是從下刀還是收刀,傷口均勻。根本沒有由深至淺的跡象?!?
容哲修明白的點頭。
夜凌云錯愕當場,何以她知道得那么多?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過的?難不成日日圍著死人打轉?
“師父,這好像是淤痕。”暗香蹙眉,望著高漸尸身上一處血蔭,位于鎖骨之下,呈朔月弧形、鎖肩走向。
林慕白頷首,細細的查驗了一遍尸身后,發現除了頸部傷痕與頸下血蔭,高漸身上并無其他傷痕。
音色低沉。林慕白眸色清冽,卻是言簡意賅,“暗香,取酒醋,溫熱?!?